龔懷謹愣了一下。
厘金也好,統稅也好,都是從貨物上收稅,發生在貨物運輸環節。
厘金對同一批貨物多次徵稅,被商人們所詬病,統稅只對貨物徵一次稅,是厘金的改進形態,有利於改善營商環境,促進商業發展。
而營業稅是在商鋪發生實際交易時,對產生的交易額進行徵稅。
呂牧之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營業稅三個字,“商戶每月賣出多少貨,按貨款比例繳一筆稅,這種稅日本人已經在搞了。”
龔懷謹的眼睛亮了起來,說道:“營業稅!呂副廳長,我在日本的時候專門研究過這個稅種。”
“這個想法我當年在諮議局提過一次,因為監察難度太大被梁廳長駁斥了。”
呂牧之見龔懷謹興奮地樣子,笑著說道:“眼下最主要的還是改徵收厘金為統稅,減輕商人負擔,增強商業的活力。”
“至於營業稅的徵收,應該安排在統稅推行之後,等商業的這塊蛋糕變得更大,越來越多的商人進駐我們浙江的時候,再進行徵收。”
龔懷謹臉上的興奮微微收斂了幾分,問道:“我已經有了成熟的裁撤厘金,改徵統稅的方案,只要您一聲令下,龔某一定衝在最前面!”
呂牧之欣慰地點點頭:“裁撤厘金,改徵統稅阻力還是很大的,尤其是來自厘金局各級官員的阻擋。”
“所以,在改徵統稅之前,我要對貪腐厘金的行為做一個清理。”
呂牧之從檔案堆裡翻出一份童保暄連夜整理的報告,在龔懷謹面前攤開。
“光緒三十四年,浙江收上來的厘金摺合庫平銀三百六十七萬兩。”
“宣統二年,收上來厘金二百六十萬兩。”
“今年呢?已經年底了,連一百萬兩都沒收上來。”
呂牧之頓了頓,給了龔懷謹一個消化這些數字的時間。
龔懷謹大怒:“底下這些蛀蟲,厘金總局還有梁廳長不管嗎?!”
呂牧之繼續翻動報告:“這些天我的人查了全省幾個主要府縣的厘金上繳情況。”
“紹興府今年應繳厘金三十萬兩,實際上只繳了不到十萬兩。”
“寧波府更離譜,解到省裡六萬兩。”
“至於衢州。溫州那些離省城遠的地方,很多連賬都沒報上來。”
“他們報上來的理由是革命引發戰亂,導致商路不通。”
“實際上,只是收上來的厘金被各個府縣趁亂截留了。”
呂牧之越說越氣,自己和老爹截了清廷的庚子賠款,底下的府縣就有樣學樣截留省裡的厘金。
龔懷謹怕呂牧之氣壞了身子,給他倒了杯茶:“呂廳息怒,眼下最要緊的是追繳被截留的厘金,你可不能氣壞了身子,我還等著你領導呢!”
呂牧之喝了口茶:“沒錯,先追繳厘金,清理舊賬,再以貪腐為名廢掉厘金局,改徵統稅。”
龔懷謹收起提案,端正坐姿:“您打算先從哪裡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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