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泥土的腥味混在紙錢的菸灰裡，讓墓地平添了幾分肅殺。
新墳落成，眾人的情緒從悲慟中平復下來，目光卻逐漸匯聚到了最前方。
章太炎緩緩走上前，站在陶成章的墓碑旁，對著呂昌明拱了拱手。 “煥卿如今雖然走了，但光復會會眾眾多，這杆大旗，不能沒人來扛。”
“我和會里的幾位老人方才已經商量過了，決定推舉你為光復會的新任會長。”
呂昌明聞言，隨即連連擺手推辭。 “章先生，這萬萬不可，論資歷有您與蔡先生在，論聲望呂某不過是一介粗人。”
“會長重任關係到光復會的前途，呂某德薄能淺，斷不敢受此大任。”
章太炎卻上前一步，緊緊抓住呂昌明的手臂：
“不要推辭，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沒有一個能穩定大局的人站出來，光復會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眼下除了你這個浙江都督，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呂昌明嘆了口氣，再度躬身作揖，執意不肯接受這份名分。
周圍的光復會會員見狀，也紛紛上前跟著章太炎一同勸說起來。
在經歷了一番正式的三辭三讓之後，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一直沉默不語的蔡元培，也走了過來。
“昌明，你就不要再推辭了，把這副擔子接下來吧。”
蔡元培看著眼前的新墳，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與不忍。
“這光復會當年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雖然我中途離開，但也不忍心看著它就這麼垮了。”
“陶煥卿為之奮鬥了一生，如今他不幸犧牲，他的意志總需要有人來承接下去。”
“放眼整個東南，光復會內也只有你了。”
呂昌明站在陶成章的墓碑前，低頭沉思了許久，臉上的神色變換不定。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冷風，對著蔡元培和章太炎鄭重說道： “既然兩位先生與諸位兄弟如此信任，那呂某便不再推託，接下這會長的重任！”
他轉過身面向新落成的墳冢，對著陶成章的墳墓鞠躬，聲音響亮：“陶公在上，今日我呂昌明接任會長，定當繼承您的遺志，帶領光復會為共和奮鬥到底！”
“我會收攏散佈在浙蘇皖東南數省的光復會兄弟們，絕不解散，定要團結一心！”
收攏完人心，呂昌明轉頭看向治喪執行委員會的幾名委員，立刻下了命令。
“從都督府的賬上拿出一萬元，用作陶先生家人的撫卹。”
陶成章的家人們臂上綁著紅布，對呂昌明連聲道謝。
安慰一番後，呂昌明又走到了同盟會代表宋教仁的面前。
“宋院長，陶公雖去，但我光復會與同盟會並肩作戰的革命情誼不會改變。”
“我呂某人依然願意與同盟會精誠合作，共同為了這個國家的共和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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