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朱瑞最近發現了一件事。
被服廠的管事老周幾次到旅部送樣衣和報表，都提到虞家那位小姐在廠裡盯著生產進度。
這本沒什麼稀奇，但老周隨口提了一句，說呂總隊長近來也常往被服廠跑，每次來都和虞家小姐關在辦公室裡討論半天，也不知道是在討論什麼。
朱瑞聽了這話，把手裡的菸斗從嘴邊拔出來，盯著老周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這點事要是看不明白，這幾十年就白活了。
當天晚上，朱瑞便去了都督府。
呂昌明正在書房裡核對禁菸總局送上來的月度報表，見朱瑞進來便放下賬冊，讓人沏了壺新茶。
“大哥，最近牧之挺忙啊。”朱瑞端著茶盞，也不急著喝，只是拿蓋子一下一下地撥著浮在面上的茶葉。
呂昌明嗯了一聲，說那小子天天兩頭跑，稅警總隊和財政廳都離不開他，忙是正常的。
朱瑞笑了一聲，把茶盞放下：“我說的不是稅警總隊，是被服廠。
我聽說牧之最近常去被服廠，虞家那姑娘也在。
兩人關著門討論軍裝設計，一討論就是小半個時辰。”
呂昌明抬起頭看著朱瑞。
他沒有立刻說話，但朱瑞看得出來，這個老大哥的表情像是在琢磨什麼。
“大哥，我是過來人。”朱瑞索性把話挑明瞭，“虞家那姑娘我見過兩次，人長得周正，做事也利索，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
她爹虞洽卿是上海灘的大老闆，錢莊、輪船、保險，哪樣都沾。
咱們浙江這兩年要擴軍、要辦廠、要修路，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要是能和虞家結這門親，大哥你往後手頭能寬裕多少啊？
再說了，牧之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這小子在南京搶軍火庫的時候膽子比天還大，怎麼到了這種事上反而不急不慢的？”
呂昌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
他當然考慮過這件事。
不過自己早就給呂牧之定下了娃娃親，對面也是商人，區別是眼前的虞洽卿更加有錢。
要不是自己軍務繁忙，陶成章的事又鬧得沸沸揚揚，呂昌明早就讓呂牧之首接成親了。
現在朱瑞主動提起來，他也就不再裝糊塗，想著先試探試探虞洽卿，不行的話找自己給呂牧之定下的娃娃親做保底。
“你說得對。這事我找個機會跟虞洽卿提一提。”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還快。
一週後，虞洽卿從上海來杭州視察紡紗廠的軍裝面料生產進度，順便到都督府拜訪呂昌明。
呂昌明在會客廳設了便宴，作陪的除了朱瑞，還有財政廳副廳長龔懷瑾。
龔懷瑾是來跟虞洽卿談煤鐵專案融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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