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輕輕碰了碰被子鼓起的小糰子，心底漫開淡淡的暖意。
一別這麼多年，她的性子，還是半點沒變，依舊這般隨心所欲，一點不跟他見外。
帳外夜風簌簌吹動布簾，帳內靜悄悄的，只剩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清水鎮整條街巷都點起油燈。
顓頊帶著阿念在小院裡等了許久，遲遲不見兮兒歸來，心底越等越焦躁。
“阿念，你先在院裡等著，我去回春堂一趟問問情況。”
顓頊安頓好阿念，獨自快步往巷尾的回春堂走去。
推開木門，老木正在收拾藥罐，玟小六坐在櫃檯邊發呆，滿腦子都是山林軍營裡的兮兒。
聽見動靜，小六慌忙抬起頭，看見來人是一身貴氣的顓頊，心頭咯噔一下。
顓頊上前，耐著性子柔聲詢問：“小六醫師，今日一早兮兒便來找你，她現在人在何處？”
小六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刻意扯開話題，伸手指了指一旁晾曬的草藥。
“公子你看，這批新採的金銀花成色極好，清熱去火最是管用，要不要我給你包上一些？”
顓頊眉頭微蹙，耐住性子再問一遍：“我不問草藥，我問兮兒去哪了。”
小六又撓撓頭，轉身去整理藥筐，東拉西扯打岔。
“要說草藥，後山還有一味難得的靈草，尋常鎮子根本見不到，藥效奇佳......”
三番兩次被刻意迴避，顓頊心底的擔憂化作火氣，語氣沉了幾分。
“你不必同我扯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我只問你，到底把我妹妹拐到什麼地方去了？”
小六被他厲聲一問，後背瞬間冒出一層薄汗，連忙擺手賠笑。
“公子別生氣，千萬別動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今早我隨口和兮兒提了一嘴後山深處獨有的靈草，她好奇心重，非要親自進山親眼看一看，順帶採些回來研究醫術。”
“她臨走前和我保證過，明天一早定然下山回鎮子，絕不會在外逗留太久，你只管放寬心。”
顓頊盯著小六躲閃的眼神，心中半信半疑，可眼下沒有線索，也沒有別的法子追問。
“此話當真？明日她必定回來？”
“千真萬確！我哪敢欺瞞公子，你信我一次！”小六連連點頭，語氣說得格外誠懇。
顓頊沉默片刻，終究只能暫且相信這套說辭，轉身走出回春堂。
等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小六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下來，長長撥出一大口氣，抬手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
老木從後院走出來，憂心忡忡開口。
“小六，你方才怎麼敢隨便糊弄那位公子？萬一明天那個姑娘沒能平安下山，我們該如何同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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