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趙明宇回過神來，低頭扒了口飯。
沉默了一會兒。
“李哥。”
“嗯。”
“你下午有事嗎？”
李維安抬起頭，看著他。趙明宇語氣放得隨意：“新城新開了家電影院，聽說條件不錯。想去看看。”
李維安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回復，“想去就去吧。”
下午兩點，新城的電影院。螢幕上正在放預告片。一部閤家歡喜劇，全明星陣容。一部動畫片，卡通形象蹦蹦跳跳。《逆光之城2》的預告，是周予和林霜在雨裡擁吻。趙明宇的目光在那幾個預告片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逆光之城2》的畫面上。
李維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了一下，然後開口。
“看那個喜劇片吧。”他說，語氣隨意，“全明星那個，應該挺熱鬧。”
趙明宇抿了抿嘴，垂下眼。“我想看《逆光之城2》。”他慢慢說。
李維安沉默了兩秒。“也行。”他說。
趙明宇排隊買票。檢票開始的時候，李維安突然說：“等開場了再進吧。”趙明宇反應過來，點點頭。燈全滅，片頭字幕已經過去了。兩人才貓著腰摸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片子開始。那些鏡頭李維安太熟悉了。每一幀都是他親自盯的，每一個剪輯點都是他親手定的。他看過幾百遍，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但現在，在黑暗中，在趙明宇身邊，他忽然覺得有點陌生。他又偏過頭，看了趙明宇一眼。
趙明宇盯著銀幕，一動不動。爆米花桶放在兩人中間，他偶爾伸手抓一把，眼睛始終沒離開畫面。李維安在心裡算了算時間。開場十五分鐘了。他以為趙明宇拉他來看電影，是為了……在黑暗裡，在陌生的地方，做點什麼。但現在看來，趙明宇是真的來看電影的。李維安把目光收回去，盯回銀幕。
鏡頭切得很快。
出租屋裡，女孩和男孩擠在逼仄的床邊吃泡麵，兩人眉眼彎彎。下一個鏡頭，奢華的酒會，女孩穿著普通的黑裙，侷促的站在角落。然後是商場，奢侈品專櫃。
還是那個女孩，但換了條裙子。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看她試鞋。櫃姐跪在地上幫她穿，她低頭看自己的腳踝，然後抬頭看那個男人。男人點頭，她讓櫃姐把同款不同色的三雙都包起來。
男孩穿著舊衛衣站在暗處，看了一會兒，轉身就走。
再下一幕，女孩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拎著兩杯紅酒從酒會中走出來。鏡頭追著她的腳踝，又追到她身後落地窗外的外灘，那裡燈火連成一片，像所有野心家做的夢。
每個鏡頭都拍得很漂亮，每一幀都講究，像雜誌的內頁。
男女主分分合合。
片子過半，周予和林霜終於在一起了。落地窗前，周予把林霜抵在玻璃上，窗外是萬家燈火。
和上次看《藍宇》不一樣。這次趙明宇肩胛放鬆，沒有絲毫尷尬。
然後是廚房，酒店走廊，各種親密戲。
李維安想起那句評語：“劇情不夠，床戲湊。”其實沒有說錯。他手心有些發汗，等著趙明宇不耐煩，說，真沒意思，我們還是走吧。可是，直到電影快結束，趙明宇都沒有動。
就在李維安以為一場電影就這樣結束的時候，趙明宇忽然偏過頭來。呼吸落在他耳邊，近得發燙。
“原來可以在這麼多地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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