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那天晚上，兩人睡在主臥的床上。燈關了，屋裡很黑，只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點城市的燈光。趙明宇仰躺著，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李維安沒睡。他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他忽然翻了個身。手伸過去，捏住趙明宇的臉。
“唔？”趙明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
李維安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陰惻惻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事情，一起交代了吧。”
趙明宇楞了兩秒。“沒……沒有了！”他的聲音有點慌，“真的沒有了！就這些，全都說了！”
“你媽媽是幹什麼的？不會也是行業大佬吧。”
趙明宇手指在床沿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屋裡安靜了兩秒。然後他目光躲閃地看了看天花板：“我媽是沈念。”
李維安整個人僵住了，黑暗中，他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頓了足足三秒，才擠出來：“沈念……不是我想的那個沈唸吧？”
趙明宇沒說話。
“國民女神沈念？”李維安的聲音都變了調，“演《秋水長天》那個？八十年代紅遍亞洲那個？”
趙明宇還是沒說話。
李維安猛地坐起來，開啟床頭燈，然後伸出手，扳起趙明宇的臉，左看看，右看看，來回打量了好幾遍。
趙明宇被他看得發毛，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過了好幾秒，李維安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所以你集中了你父母的缺點？”
趙明宇被哽住。
“你爸是趙志強，你媽是沈念——”李維安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又往左邊轉了轉，“你爸的顏值，你媽的——”
他沒繼續說下去，但那個表情已經把後半句說完了。
趙明宇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後他反應過來，臉騰地紅了，翻身把李維安壓在身下，“你——你什麼意思！”
李維安沒說話，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
趙明宇急了：“我媽是沈念！沈念！國民女神！我爸年輕時候也是帥過的！”
“帥過。”李維安點點頭，把重音咬在第二個字上。
趙明宇想開口，卻被這句話懟了回去，準備好的說辭全堵在了嗓子眼，他有點生氣地側過臉。
李維安看著他，沒了眼鏡的遮擋，那雙眼睛其實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黑。
李維安忽然伸手，把他的劉海撥開，露出額頭和眉毛。沒了那層劉海的遮掩，眉毛露出來了，是那種挺立的，帶著一點英氣的劍眉。
“你平時為什麼老把劉海留這麼長？”
趙明宇不好意思的用手擋了擋，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亮得多：“習慣了……從小就這樣。”
狗崽子暫時被安撫了，但是，過了一會兒，趙明宇又開始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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