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章
那天晚上怎麼回的屋，怎麼衝的澡，怎麼上的床，李維安記不太清了。
他只記得回到酒店房間，門剛關上，後背就被抵上了玄關的玻璃。
一隻汗溼的手順著襯衫敞開的前襟伸進來，在胸前不知節制地揉，吻變得沸騰，口腔裡被點起一處又一處火焰。趙明宇開始脫他的衣服，襯衣、領帶、皮帶扣，李維安推搡著，但沒什麼用。
“趙明宇……”他的聲音有點啞。
趙明宇的唇從他的唇上移開，落在他的鎖骨上。然後反覆舔舐那顆小痣。
李維安感覺身體像過電一樣，帶得渾身上下像打擺子。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忽高忽低的哼聲還是要命地往外冒。
然後突然感覺到脖子上一陣刺痛，讓他從尾椎骨麻到後腦勺。
“趙明宇！”他不由得喊出聲。
趙明宇停下來，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李維安頸側有一塊紅色的印子，像一枚印章蓋在白紙上。
“你在幹什麼？”李維安應該是有種嬌氣的，但面對著趙明宇，那種嬌氣卻軟下來。
“蓋章。”他貼著他的耳朵說。
李維安從耳根到頭皮全麻了：“什麼？”
“蓋章。”趙明宇重複了一遍，語氣認真，“之前的林霜就算了，現在又來了個朱音，所以——”
他頓了頓，“所以，狗崽子不高興。”後面的話幾乎聽不清。
“那你呢，顧尋怎麼說。”李維安質問。
趙明宇把手伸出來，無名指上，多了一樣東西，是他們在荷蘭結婚時候買的戒指。
第二天早上，李維安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脖子，沉默了很久。
脖子上那塊印已經從紅色變成了暗紅色，襯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他側過頭看了看，又正過來看了看，最後嘆了口氣。
“趙明宇，”他衝著臥室的方向喊“你是狗嗎？”
臥室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趙明宇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出現在門口。他瞇著眼睛看李維安，還沒完全清醒。但他的嘴角已經先於意識翹起來了，翹得很高，高到露出白皙的牙齒，像做了壞事但完全沒有悔改之意的大黃。
“早，”他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看看。”
他走過來，湊到李維安脖子旁邊，認真端詳那塊印。
“挺好，”他滿意地點點頭，“還在。”
李維安從鏡子裡看著他，眼神覆雜：“今天拍戲怎麼辦？”
趙明宇眨眨眼，表情無辜得很：“遮一下？”
李維安沉默了兩秒，伸手拿起檯面上的遮瑕膏，遞給他。
“你來。”貓就是這樣的，不高興了就背對著你，把尾巴甩過來，告訴你：我在生氣，但你可以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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