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安不再說話，轉過身，背對著趙明宇，開始脫衣服。動作很快，但手指還是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襯衣從身上褪下來，他的肩胛骨微微動了一下，像兩隻收攏的翅膀。然後是西褲。他解開釦子，拉鍊的聲音像一道緩慢的裂痕。褲子滑落到腳踝，他抬腳跨出來，動作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乾脆。最後身上只剩下一條黑色的內褲，貼在腰胯的弧線上。
趙明宇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那一小片裸露的後背上，嚥了一下口水。
李維安從床上拿起婚紗，舉過頭頂，然後像套頭衫一樣往下套，可惜網紗卡在肩膀上了，他低頭一看——領口歪了，左邊的網紗堆在鎖骨上，露出大半個肩膀。
他伸手去拽，想把領口拉正。但後背的布料皺成一團，怎麼也拉不平。他又試了一次，身體扭成一個奇怪的角度。
他聽見吞嚥口水的聲音，於是抬頭看了一眼趙明宇。趙明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不像狗崽子了，像一匹餓狼。
李維安深吸一口氣，打算重新試了一次。這次他彎下腰，想把裙襬先理順。裙襬從腰際垂下去，拖在地上，他抓著兩側的布料往上提了提，再直起身——頭從網紗裡鑽了出來，婚紗整個掛在了腰上，上半截太窄了，裡襯將他裹住，像一條被卡住的美人魚。
“不穿了。”他扯了兩下，沒扯動，咬牙切齒的說。然後伸手想把整件東西從身上扒下來。
趙明宇急忙走過去，貼在他身後，氣息拂過李維安的後頸，“不行，還沒穿好了。要不，我幫你。”
李維安沒動，像個被人任意擺弄的芭比娃娃般，任由趙明宇為他穿衣。但身體的熱氣，和不經意間的寒顫，出賣了他。
十分鐘後，那件該死的婚紗終於穿好了。
趙明宇乖乖收回手，退開，目光卻黏在了李維安身上。
婚紗的背部網紗剛好收在腰窩上方，露出大半個後背。白皙的皮膚在紗的遮掩下若隱若現，脊柱溝一路延伸進裙腰裡，像一條通往秘密的小徑。銀色亮片裙襬服帖地裹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流暢而凌厲的曲線——像一把被緞帶束緊的刀，冷冽、危險，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其實這件婚紗並不暴露。該遮的地方都遮著，可李維安就是覺得渾身不對勁。他整個人繃著，肩胛微微收緊，後背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那層薄紗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像某種不請自來的觸碰。他不敢大口呼吸，也不敢看自己現在的樣子，一種無處躲藏的暴露感，直直烙在骨頭上。
他站在原地，像一株被強行移植進窄瓶的花，根莖蜷著，連顫抖都小心翼翼。
趙明宇遲遲沒說話。
“看夠了吧。”李維安終於開口，嗓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啞。
“拍張照吧？”趙明宇得寸進尺。
“你敢。”
趙明宇見好就收，伸出手臂，從背後環住了李維安的腰，嘴唇貼在李維安耳廓：“老婆，你真好看。”
李維安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
趙明宇收緊了手臂，下巴擱在他肩窩裡，鼻尖蹭了蹭他頸側那顆小痣。李維安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偏過頭想躲，趙明宇的唇卻追了過來，從耳垂一路吻到頸側，不輕不重，一下一下，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趙明宇。”這次是警告。
趙明宇沒說話，低下頭，嘴唇沿著他的脊柱溝一路往下。李維安的身體猛地一顫，覺得自己像狂風大浪中的一葉舟，顛簸得都要碎了。
“婚紗，婚紗髒了。”李維安喘著氣說，偏過頭躲開他的吻。
“髒了就髒了。”趙明宇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明天送去幹洗。”
那件好容易被穿好的婚紗，又以一種讓人羞恥的方式被脫下來。
良久，趙明宇彎腰把他打橫抱起來，往浴室走。
“所以，你讓我穿了半天，就是為了脫？”李維安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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