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他想象的場景一個接著一個。大家或用手，或用叉子，將黃色帶孔的乳酪放進嘴裡，抿一會兒，然後品一口酒，發出滿足的聲音。而林覆啟光是聞到乳酪的氣味，腸胃就扭成一團，發誓這種黃色惡魔一落肚便會立馬擠出去。
趁弟弟剛剛離開去上廁所，沒有人看過來，林覆啟取看上去最小最薄的一片，一口咬下大半，然後屏住氣不讓乳酪的腥臭衝進鼻腔，待乳酪稍微有一點融化的跡象，便舉杯痛飲，試圖用酒味取代乳酪味。
果不其然，他用力過猛，幾滴酒水濺入喉嚨，便控制不住，鞭炮炸響一樣咳嗽起來。酒杯也在手裡搖搖晃晃，灑了一圈。
“哦，我忘了介紹，這是時永知的哥哥。”沈蘇粵在此時立馬介紹。“他也是我們學校的，是高三的學長。”
眼見“高三”二字沒有起到預想的效果，大家反而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打量他，檢視他，輕輕往後退往中間擠。林覆啟想馬上用一種正式的自我介紹和道歉挽回局勢，但一發聲，卡在喉嚨裡的液體就刺激他的神經，讓他咳得更厲害，勉強擠出的聲音，不過是一陣要死不活的“呵——”
“屏氣！清嗓！”時永知趕到，立馬伸手幫助哥哥放下酒杯和乳酪，然後一手扶住咳得彎腰的林覆啟，一手用紙巾為他擦拭手上和嘴邊的酒。“慢一點，不打緊，太用力了嗓子會疼。”
“抱，咳咳，抱歉，咳咳——”
“不要說話，接著清嗓，清到嗓子可以承受為止。”時永知說著，又用一塊溼紙巾擦擦之前濺了酒的地方，還包括地面。除了桌上的剩酒乳酪，幾乎看不出來這裡剛剛發生了一段小插曲。
“你可真照顧你哥哥呀！”話音來自於一個一分鐘前還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林覆啟的男生。“他應該不常喝酒吧，不常喝酒的人嗆到酒可是非常難受的。”
“對，至少他在我面前是不喝酒的，謝謝你們讓我看到了他喝酒的樣子。”時永知的話柔和而具有信服力。“看來以後他還是少碰酒好一些。”
大家笑成一片，又開始和時永知聊起酒的話題。林覆啟氣餒之下，溜到一邊的大落地窗前，可沈蘇粵也跟了過來，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看我出洋相你很高興？”林覆啟氣不打一處來。
“我看到你弟弟照顧你博得大家的讚賞才高興，你出的洋相是有回報的。”沈蘇粵品著酒。“我何嘗不想在不讓你丟臉的情況下改變時永知的形象呢？只是那時我剛好看到時永知從廁所出來，想著借你一把力。我保證，我絕對不會主動再做第二次。”
“不會主動？什麼意思？”
“你看看他們吧。”沈蘇粵轉過身指指水晶燈下的人群。林覆啟遠遠望著，弟弟挺拔的身姿似乎正慢慢和那群烏鴉融合在一起。“我對我認準的人有十足的把握，時永知不可能是其他人造謠的截圖裡那種不會說人話的神經病，他能打動我，就一定有充足的個人魅力可以打動其他人。只是，如果不是我男朋友的話，就需要剛才那種小插曲，彎彎繞繞地提升自己的形象，現在就是成果。你看，他像不像一個親切和藹的紳士，正發起社交上的魅力攻勢？”
林覆啟看得發呆，但也聽進去了沈蘇粵的話。“你的意思是說——”
“——你不妨犧牲一下，繼續製造些場景，襯托也好，讓他照顧你也罷，凸顯時永知的魅力。反正你不需要和高二高一的社交，出什麼問題之後也不會有人記得你。”
“真正有魅力的人可不需要別人的襯托，說完了嗎？說完就走開，否則我現在就製造一個用酒潑人的場景給大家看。”
在林覆啟凌厲的眼神下，沈蘇粵擺擺手，自討沒趣地走開。
現在是權威作戰，權威都掃地了，換來的結果誰知道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林覆啟低頭不語，百無聊賴地不時用舌頭點一點酒嚐嚐。雖然又酸又澀，活像咀嚼葡萄皮，但還是能感覺到櫻桃、蘋果醋、玫瑰花的香味，極大緩解了入口的不適，也隱隱透露出自己的身價。讓他對這個派對的主人更加好奇。
“你真的是高三的嗎？怎麼會來高二的聚會？”不知什麼時候，林覆啟身邊多了一個女生。
“沒錯。”林覆啟像剛進來時一樣。“時永知是我弟弟，他剛升入我們學校，我得看看他接觸的社交圈是什麼樣的。”
“哦，這樣。”女生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也就是說，你不太放心他和我們相處？”
“沒見過的，我都不放心。”
“那麼，你看這一圈下來，放心了嗎？”
“高二也是孩子，比高一差不了多少，再看看吧。”
林覆啟許久沒聽到聲音，那女生又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嗯，三句話讓對方沉默，距離感和權威感應該拉滿了。
和時永知攀談的人越來越多，又有幾個人像那個女生一樣來問同樣問題的人。林覆啟自信地用同樣的話術打發了。天色漸漸暗淡下去，別墅裡已經匯聚了各色人等，響起動人的薩克斯。之前聚集在水晶燈下的小團體早就打散，匯入一股又一股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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