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小子今天是看了什麼東西，在自己面前能臉紅兩次，還讓他摸不著頭腦。林覆啟心裡輕輕嘲弄一番，臉上不由自主地收斂起來，同時控制住呼吸。
“等會兒你下床壓一壓腿，看看疼不疼，不疼的話隔一兩個小時再去洗澡吧，不要用太熱的水。”
弟弟到底也沒有回來繼續按摩，林覆啟也就在兩小時後挪動仍然疼痛的膝蓋去洗了個澡。週日醒來的林覆啟連從床上起來都做不到，全身痠痛異常，好像每個肌肉每個關節都在抗議昨晚的突然高強度運動。他險些要叫救命，只是一著急從床上直接翻滾下來，才能扶著椅子把自己拉正。
這幅架勢可嚇壞了唯二還在家裡的林總，他幾乎以為是什麼嚴重的肌肉炎症要送去醫院，還是林覆啟自己阻攔下才轉移到客廳的沙發上。只是，除了讓父親喂上一粒止痛藥，再用正骨水按揉包括膝蓋在內所有疼痛的關節，也沒有其他什麼緩解的方法。
等時永知和時歌母子倆終於從私人補習班回來，林覆啟掙扎著又要起身，被弟弟毫不留情地按回去。
“阿啟就是太久沒運動了，你不要太操心，多喝點水代謝個一兩天就好了的，而且痛過之後再運動就不痛了。”時歌一面安慰林總，一面從買菜的袋子裡摸出一盒冷到流汗的高鈣牛奶，倒上一杯給林覆啟。
“不用不用，留給弟弟吧，我真的沒事，和你說的一樣。”
“那麼阿姨就覺得你沒事，”時歌道，“你就當阿明軍訓時你買的牛奶，現在得到了回禮咯。”她的表情很像上班時和客戶聊天時若無其事的樣子。
讀懂了時歌的意思，林覆啟漲紅了臉道：“但我吃了止痛藥，喝牛奶怕是——”
“止痛藥沒事。”時永知又接了一杯水過來。“正相反，如果吃的是刺激腸胃的止痛藥，喝牛奶還有助於保護腸胃。”
“抱歉啟哥，”時永知滿臉愧疚。“我昨天就應該現給你按摩全身，這樣你的身體反應不會那麼大。”
“我幾乎兩年沒好好跑步了，估計再怎麼按都是白搭。”林覆啟話鋒一轉，他有另一個稍有苛責的地方。“今天怎麼突然就說要去補習了？要不是我爸還在家，我估計只能爬到客廳了。”
“昨天晚上給你按摩完之後我媽才說的，她聯絡到廣江師大偷偷做教培的老師，想給我補一下語文數學和物理，順便聊到很晚，她覺得我大機率是要走純理科的。”時永知低下頭道。
聽罷，林覆啟心中又疼痛一下。他今年以來，特別是升上高三後，便經常看到《最可怕的是比你優秀的人比你還努力》一類標題的文章，就連班主任也經常轉發到群裡讓家長給孩子看。以前他從不把這些當回事，因為他觀察下來，班上的學霸們好像都按部就班地學著，最多也就是買些題目自己刷，可從來沒見那些人比他努力過。
沒想到，以前的自得其樂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看來我也要加油了。”林覆啟一字一頓地說。“明後天體育課，我給李老師說，讓我和你們班一起跑！之後每天回家自習的時間，分一半下樓跑步！”
“啊？真的？”時永知先是喜，“為什麼？”然後是驚。
“大家都站起來了，我沒理由不站起來！”
儘管李老師一開始不同意林覆啟的請求，在他軟磨硬泡下，最終還是讓他在熱身和跑步時跟在高一（1）班的隊伍後面，只是要向教導主任說明自己不是“串課”，以及向體育組組長（也就是李老師自己）保證不和一班的同學發生任何肢體接觸和言語交流。
週一的課上，十乘五的長方形佇列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尾巴，讓兩個班的人都驚詫不已。不僅僅是看上去不和諧，一班的人還因為他的身份感到好奇，十班的人則帶著嘲諷的眼神，盯著他看，彷彿心裡已經認定對方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看看能犯什麼具體的“錯誤”。
“你又在幹啥呀！”易半鶴在一班跑完男一千女八百後將氣喘吁吁的林覆啟拉過來，叫上華瑜芝一起問道。
“鍛，鍛鍊，身體——”林覆啟一個詞就得喘一口氣。“這個，這是，作戰的，一部分。”
“你知道班上幾乎沒有一個人不在看你嗎？”華瑜芝聽上去已經懶得追究。“大家都在笑你，說你不安心學習，一天到晚借你弟弟的話題顯示自己的存在感！說你自己孤立全班去舔高一的破鞋，還有更難聽的話哪！”
“是，是嗎？”林覆啟抬頭，只管擦著眼睛周圍的汗。“他們真的，我去，比我閒多了，好嗎？上次那啥，沒有給——給他們說，他們還不滿足。現在，現在又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們也沒有，透露什麼吧？”
“肯定不會透露啊，你不相信我們人品？都三年了！”易半鶴道。
“當然，就算我們說真話，他們肯定也不會信，因為這不是他們想聽的話。”華瑜芝點出問題關鍵。“但是你這個舉動確實太顯眼了，我們班的人你也幾乎不接觸，可以不用管，但你弟弟班裡的呢？我打賭，肯定關注你的人更多，說的話更扯！”
“切，那群高一的小屁孩，我理他們幹嘛？”林覆啟終於氣順，咕咚咕咚地豪飲幾大口水，然後嘴巴一抹接著道：“我們班上的人我都懶得理，他們更不值得。”
“即使你已經和那群人扯上關係，還去了那個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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