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九分，未央的房門被人敲得山響。
“未央哥哥！未央哥哥！！起床啦！！說好了七點半的！！”
未央把被子蒙在頭上翻了個身，後腦勺上那根翹起來的銀白髮絲在晨光裡晃了晃。昨晚他翻來覆去大半宿，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火影的話、暗部的眼神、還有鳴人往他碗裡夾叉燒時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這會兒正夢見自己在王者峽谷裡用瑤妹騎在隊友頭頂上瘋狂輸出，忽然被一陣鑼鼓喧天的敲門聲拽回了現實。
“來了來了來了——”他披頭散髮地爬起來，胡亂套上昨晚客棧老闆娘送來的換洗衣物。淺灰色的短褂和深藍長褲，穿著倒是利索不少，比那件浮誇的紫袍更像過日子的人。他推開門，鳴人一頭撞在他肚子上，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遲到了一分鐘！說話不算話！”
“明明是你早到了一分鐘。”未央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往外走，“去哪？”
“晨練！我每天都去訓練場練手裡劍！你要不要看？可厲害了！”
鳴人扯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跑，未央被拽得踉踉蹌蹌跟在後面，腳上那雙新發的木屐還不太跟腳，踩在石板路上哢嗒哢嗒響。
清晨的木葉是另一種味道。店鋪還沒全開，只有賣早點的鋪子冒著熱氣，蒸籠掀開時白霧騰騰地湧出來，跟昨夜金黃溫暖的畫面不一樣，這會兒的街道乾淨清冷，石板縫裡還掛著露水。幾個早起的老頭坐在路邊下棋，搖著蒲扇慢悠悠地落子，看見鳴人跑過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一言不發地低下頭去。
未央假裝沒注意到那些目光裡的凝滯，大步走在鳴人旁邊，把那個橘色小身影擋在自己身側。
訓練場在村子邊緣一片開闊的草地上，木樁子一排排戳在地上，上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痕和手裡劍劃痕。鳴人跑到一根矮木樁前站定，從忍具包裡掏出一把手裡劍，架勢倒是擺得有模有樣。
“看好了看好了！”
他揚手一甩，手裡劍飛出去，“篤”的一聲紮在木樁邊緣，歪歪扭扭的，差點脫靶。
“……就這？”未央挑眉。
“失誤失誤！再來一次！”鳴人臉紅了一瞬，又掏出第二把，這回扎得正了些，但在靶心外三寸的地方。
未央靠著旁邊的樹幹抱臂看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這小子卯足了勁兒要證明自己，投一次沒中就跳腳罵兩句，投中了就歡呼著回頭看他，藍眼睛裡寫滿了“快誇我快誇我”。
“還行還行，”未央懶洋洋地點頭，“比我第一次強。”
“真的？！未央哥哥你也會使手裡劍？”
“我不會。”未央面不改色，“但我說的是‘第一次’，我連拿都沒拿過，比你差遠了。”
鳴人楞了一下，然後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哈哈哈未央哥哥你好笨啊！”
笑夠了又爬起來接著練，嘴裡碎碎念著“我要變強我要當火影”之類的話，手裡劍一支接著一支往外甩。未央靠在樹上看著，晨風掠過草地拂在他臉上，帶起幾縷銀白碎髮。他忽然覺得，就這麼待著好像也不壞。
“喂，吊車尾，別擋路。”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訓練場另一端飄過來。未央偏頭看去，一個黑髮小男孩正站在另一排木樁前面，手裡握著苦無，一雙黑色眼睛沈沈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宇智波佐助。
五六歲的小佐助已經長出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氣質，但臉蛋還圓著，下頜線條還沒長開，穿著藍色短褂繃著一張小臉站在晨光裡，整個人像只炸了毛的黑貓崽。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更高一些的黑髮男孩，穿著暗部的制式內襯沒有戴面具，半張臉被護額遮著，正低頭翻一本橙色封皮的小書，姿態散漫得跟這個肅殺的訓練場格格不入。
未央的呼吸頓了一瞬。
【那是……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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