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那天晚上的事，說來也巧。
未央本來不該在那兒的。
白天那場騷動過後，火影拍著桌子跟雲隱首領吵了一個多時辰。對方咬死了說那忍者是個叛徒，私下行動跟雲隱村無關，木葉這邊不信歸不信，但和平協議的大框架擺在那兒，總不能當場翻臉。最後雙方各退一步，雲隱首領當眾把那個被抓住的倒黴蛋揍了一頓，五花大綁押進木葉監牢，說等回去再處置。表面上這場風波算揭過去了，雲隱使團照舊住進村子東邊的招待所，準備第二天一早返程。
但未央總覺得不對勁。
白天他動手的時機把握得剛好，雲隱那邊沒來得及看到他出手的具體樣子，只當是日向護衛追得夠快。但那個人——那個抱著雛田翻牆的傢伙，被抓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太淡定了，瞳孔都沒縮一下，像被逮住這件事完全在計劃之內。
“計劃你個頭。”未央坐在客棧窗臺上啃蘋果，傍晚的風灌進來吹得他銀白碎髮亂飄，“肯定是算好退路的，就是沒想到白天人多眼雜沒撈著機會。今晚八成還有動作。”
他這念頭純屬瞎猜，沒什麼證據。但他穿越前打遊戲練出來的直覺告訴他，對方要是真想偷白眼，白天那趟太糙了，糙得像個試探。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
晚上戌時剛過，未央正在客棧大堂跟老闆娘借棋盤準備學下將棋，外面忽然響起一陣短促尖銳的哨音。老闆娘臉色一變：“日向家的警報！”
未央手裡的棋子“啪”地掉在桌上。
他直接從大堂衝了出去，腳上還趿拉著客棧的木屐，跑了兩步覺得礙事幹脆踢飛了，光著腳踩在夜風裡冰涼的青石板上往日向族地跑。街上已經有人影在屋頂上飛掠，暗部、日向護衛、還有聞聲趕來的其他家族忍者，夜色裡到處都是急促的衣袂破風聲。
日向族地深處亂成一團。
未央跑到外圍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深色身影從圍牆內竄出來，快得只剩一道殘影，懷裡裹著一團淺色的小東西。這次比白天快得多，顯然是早有準備的全力爆發，幾個日向家的上忍在後面猛追但距離越拉越遠，那些白眼看穿了查克拉的流向卻追不上速度本身。
“操，又來。”
未央罵了一聲拔腿就追。光腳踩在石子路上疼得齜牙，但他沒空管，胸口的魂影正在劇烈翻湧，明世隱那張溫潤的面孔像從深水裡浮起來，眼睫微垂，五指虛攏，掌心的紫色光暈比白天濃了數倍。
但他太遠了。
那個雲隱忍者已經竄出了百丈開外，比白天快得多得多，未央光靠兩條腿根本追不上去。他咬著牙把右手伸出去，羅盤的虛影在掌心凝現，紫色的絲線從指尖彈射出去——
夠不著。
差了一大截。對方的速度超出了他能鎖定的範圍，絲線在半途就散了。未央急得眼前發黑，暗罵自己廢物，忽然感覺胸口那團魂影猛地一收一脹，像心臟驟縮之後又狠狠彈開。明世隱的整道輪廓從他意識深處拔地而起，水墨般的衣襬翻飛，暗金紋路沿著袖口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腳下那雙不該存在的筒靴已經裹住了他光裸的腳踝，靴面上的金線在月光下浮起一層暗芒。身上那件淺灰短褂和藍布褲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白底黑紋的長袍，袖口寬大，領緣處繡著繁覆的暗金雲紋，銀白長髮之間不知何時多出了幾縷若隱若現的暗紫色細絲，被夜風一吹就像活物一樣輕輕拂動。左手腕上那枚暗金色羅盤“嗡”地轉了一圈，刻度盤上的指標沈甸甸地指向了前方。
他整個人彷彿被套上了一層虛影，華美得跟這個灰撲撲的夜晚格格不入。
“臥槽——”未央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差點忘了自己在追人，“這也太——”
來不及感慨。胸前那枚紫色吊墜忽然發燙，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羅盤中心湧出來灌進四肢百骸，視野裡那條原本遙不可及的絲線忽然清晰了數倍，像一條繃直的銀色琴絃橫亙在夜色當中。
夠著了。
他抬手猛地一拽。
“臨卦·無憂。”
這一次紫光沒有化為絲線，而是整片潑灑出去，像把一捧星河兜頭罩向了遠處的黑影。那雲隱忍者正在全速狂奔，腳下忽然一絆，像踩進了一潭粘稠的漿糊裡。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什麼都沒有，但速度硬生生被削了三成。懷裡裹著的雛田趁這瞬間的顛簸，小腦袋從羽織里鑽了出來，白眼睛裡蓄滿了淚，嘴唇哆嗦著沒敢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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