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未央看到他左肩上還有一道更深的口子，枯枝斷裂的尖銳茬口劃穿了衣服，肩頭的傷比手臂上的更嚴重。雛田身上沒見血，被寧次整個人護在懷裡護得嚴嚴實實，只有裙襬上蹭到了堂兄的血。
綠光一層層裹上去，寧次肩頭和手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但未央眉頭皺起來了——傷得太深，桑啟的初階治癒只能止血封口，內部的肌肉組織沒那麼快長回去。寧次的臉色還是白的，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往外滲，嘴唇也沒血色。
“傷到筋了。”卡卡西蹲在旁邊看了一眼，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送去醫院。”
寧次掙扎著想起來，但起了一半身子就晃了一下，雛田趕緊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未央下意識把綠光又壓了一層上去，但治皮外傷還行，皮下的筋腱傷他無能為力。桑啟在意識深處輕輕跳了一下，像是在說“我也沒辦法了”。
“我來揹他。”卡卡西伸手要把寧次撈起來，未央卻忽然抬手攔了他一下。
“等等。”
他閉上眼，意識沈進那團墨影的方向。那顆黑色的珠子自從前幾天被兜撿到之後就一直蜷在角落沒動靜，但這一刻未央把全部的注意力都壓過去的時候，它終於動了一下。
像一層硬殼碎開一道縫。
墨色的魂影舒展開來，露出一道纖細的、水綠色的輪廓。那人影個子不高，長長的頭髮分成兩束垂在胸前，頭頂盤著一對彎彎的角，手中握著一根修長的、尾部彎成月牙狀的法杖。整個人像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安靜、溫潤、帶著一股“雨天坐在廊下喝熱茶”的氛圍。
未央認識她。
但她的名字從意識深處浮上來的時候，像一個被水泡開的小小氣泡，輕輕“啵”了一聲。
瑤。
王者榮耀裡那個能附在隊友身上的靈鹿少女，二技能自動彈射法球攻擊敵人，三技能附身給隊友加一個護盾，護盾破了就掉下來。她最核心的能力不是打也不是奶，而是“騎在別人身上”——和隊友合二為一，給隊友補一層保命的殼。
未央睜開眼，看著面前滿頭冷汗的寧次，又看了看縮在他懷裡的雛田。一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楞了一下，但寧次的傷等不了太多時間了。
“寧次。”他蹲到那孩子面前，平視著他的眼睛，“等會有一道光會落你身上，別怕，跟著它走就行。”
寧次蹙了蹙眉，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意思”，未央已經把手心貼在了他的額頭上。那團墨色魂影化開之後浮出來的水綠色光芒順著他的指尖渡了出去，像一滴露水從葉尖滑落，輕輕落在了寧次的發頂。
光芒入體的瞬間，寧次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
那些綠光治不好的深層傷口，忽然被一層薄薄的水綠色光膜裹住了。肩頭斷裂的筋腱在光膜底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託著，對攏、接合、覆原。寧次低頭看自己的手臂，疼痛感像潮水一樣退了大半，剩下的是溫熱的、酥麻的，像被暖水袋焐著的感覺。
“……好了？”寧次動了動肩膀，難以置信地看向未央。
未央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團水綠色的光已經徹底渡過去了，此刻正安安靜靜地附在寧次身上，像一層看不見的霧氣貼著皮膚流動。他能感覺到瑤的存在——不是在自己的身體裡了，而是在寧次那裡，像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呼吸。
“應該能管一陣子，”未央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等傷口裡面長好之前，它會護著你不讓二次撕裂。你別作死做大動作就行。”
寧次慢慢站起身，懷裡還抱著雛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未央那張明顯透支了的、鼻尖冒了一層虛汗的臉，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句：“……你又救了我們。”
“別客氣別客氣，你妹被嚇著了快帶她回去喝點熱的壓壓驚。”
寧次抱著雛田走了。雛田趴在他肩頭，白眼睛還溼漉漉的，但她朝未央伸出小手，在那層看不見的水綠色光芒上摸了摸，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暖暖的”，然後就被堂兄抱遠了。
訓練場邊安靜下來。
未央往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頭看天，太陽曬得他眼睛發花。瑤那團水綠色魂影已經不在他體內了——或者說，不在他體內的“主場”了。他花了大半的力氣把整道魂影連同核心一起渡到了寧次身上，就像一個軟體從自己的硬碟拷到了別人的終端上。
“還能這樣，”他喃喃自語，“這波操作我自己都沒想到。”
“這是什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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