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學會的東西是他自己的了。他走了是因為他準備好了。不是因為我沒教好，是因為我教得夠好，他能自己走了。”未央偏頭看他，嘴角那抹不正經的笑又掛上來了，“你的三個學生，一個去找答案了，一個去變強了，一個去學她真正適合的東西了。他們走了是因為他們準備好了，不是你教砸了。”
卡卡西看著他，很久沒說話。林間的風把兩人之間的空氣搖得晃晃悠悠的，陽光碎了一地。
最後卡卡西微微動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很輕，比平時那副懶散的笑短了半秒就收了。
“你打那個什麼排位，”他說，“打得怎麼樣？”
“……別提了，輸多贏少。”
“那你教別人？”
“教歸教，打歸打。我自己打不過不代表不能教。”未央理直氣壯。
卡卡西終於笑了一聲。那個聲音很輕很短，但在安靜的林間格外清楚。他轉回身看著慰靈碑，又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碑前那束野花擺正了一些。
“走了。”他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輕了一點。
未央跟上他的腳步，兩個人並肩走出小樹林。陽光從樹冠間大片大片地傾瀉下來鋪在返程的小徑上，卡卡西走了幾步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下午有安排嗎？”
“本來是打算回去睡個回籠覺。”
“那改了。”
“改成什麼？”
“請你吃拉麵。你教我怎麼當一個“教得好”的老師，我得謝謝你。”
未央楞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你請客？”
“我請客。”
“那我要加三串糰子。”
“五串。”
“……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卡卡西把書從懷裡掏出來翻開，低頭看著書頁往前走，聲音從書後面飄過來懶洋洋的：“因為你說的話我聽著順耳。”
未央走在他旁邊，綠光從指尖漏出來一縷飄到兩人中間懸著，像一顆不肯落地的、亮晶晶的眼淚。他看了卡卡西的側臉一眼——那道彎著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裡終於恢覆到了慣常的弧度，薄霧散了，嘴角掛著那副欠揍的、懶懶的笑。
“對了，”未央走著走著忽然開口，“你以後還有新學生。”
卡卡西從書頁上抬眼看他。
“到時候你教他們的時候，把你今天想那些“我是不是沒教好”的念頭收一收。”未央說，“你教得挺好的。真的。”
卡卡西合上書，偏頭看了他一下。午後的陽光把兩個人中間那一小片空氣照得透亮，綠光在當中悠悠地轉著圈，像一隻溫暖的小飛蟲。
“好。”卡卡西說，“聽你的。”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陽光最盛的街口，拉麵店的布簾在遠處被風吹起來一角，熱氣從裡面湧出來散進秋天的空氣裡。未央走在卡卡西旁邊的時候感覺到旁邊那隻手垂下來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跟以前每次“路過”那種一觸即收的碰法一樣，但這次的停頓比往常多了半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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