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到底是不是輔助》第 24 章 買花那天是周末(2)

當晚兩人各自睡了。未央在二樓榻榻米上翻書翻到半夜迷迷糊糊睡過去，綠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漫出來順著樓梯蔓延到客廳，又順著客廳的窗臺爬上花盆。

第二天早上是卡卡西先醒的。

他下樓的時候走到樓梯拐角就停住了。腳踩在半截臺階上懸著沒落地，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那裡。

客廳變成了森林。

窗臺上那四盆花——昨晚還是乖巧的小盆栽——此刻像被施了放大咒，藤蔓從花盆邊緣瀑布一樣垂下來鋪滿了整面窗臺牆面，粉色的玫瑰開了滿枝，沈甸甸的花冠擠在窗框上把外面的光濾成了粉紅色的；白百合的莖稈抽了快半人高，頂端綴了七八朵碗口大的花，香氣灌滿了整間客廳；紫羅蘭從花盆裡蔓出來順著牆角爬上了樓梯扶手，藍繡球膨成了腦袋那麼大一團擠在茶几旁邊把上面的書都頂歪了。

整個客廳像被一場綠色的夢淹沒了。藤蔓從天花板垂下來掛著細小的碎花，地板上鋪了薄薄一層落下來的花瓣，窗外的陽光穿過花葉間隙在室內投出斑斕流動的光影。空氣裡全是花和青葉的氣息，清甜濃郁得讓人想打噴嚏。

卡卡西站在樓梯上沒動。面罩下面的嘴微微張了張，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比平時瞪圓了半個弧度。

未央是被花香嗆醒的。他迷迷糊糊從榻榻米上翻了個身，聞到一股濃得不像話的花香之後猛地睜開眼——然後就被滿牆垂下來的紫羅蘭藤蔓拍在了臉上。

“我操——”

他從榻榻米上彈起來衝下樓，跑到樓梯拐角也頓住了。兩個人一上一下站在樓梯上，一個站在中間臺階一個站在最下面，中間隔著滿屋子的藤蔓和花瀑面面相覷。

“……你乾的？”卡卡西問。

未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綠光還在止不住地往外冒，桑啟在意識深處歡天喜地地撲騰著轉圈，快樂得跟小孩過生日一樣。

“……桑啟乾的。”未央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指了指自己胸口，“昨晚我沒看住它，它自己出來跟花玩了……”

卡卡西從臺階上走下來穿過垂落的藤蔓走到客廳中央。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和銀白的頭髮上，白百合的香氣濃得讓人有點發暈。他站在滿室繁花中間環顧了一圈——窗臺變成了花牆，茶几快被花冠淹沒了，連客廳角落那根平時光禿禿的晾衣杆上都爬滿了嫩綠色的藤條。

“……還挺好看的。”他說。

未央從樓梯上走下來，綠光還在指尖往外冒，路過紫羅蘭的時候那花還往他手背上蹭了蹭。他蹲下來摸了摸那株差點把沙發扶手吞了的藍繡球，嘆了口氣：“井野要是知道她的花被養成這樣，估計得更瘋。”

卡卡西轉身看他，晨光穿過粉玫瑰的枝葉在未央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把他銀白頭髮裡那幾縷淺綠照得透亮。他站在花叢中抬頭看卡卡西的時候，整個人的輪廓被花瓣和光斑柔化了一圈。

“這客廳以後就這樣了？”卡卡西問。

“應該不會繼續長了，但也不會縮回去。”未央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花瓣，“桑啟給它們餵了太多綠光了，大概得保持一陣子。”

卡卡西“嗯”了一聲。他走過去開啟冰箱拿了牛奶出來——藤蔓從冰箱把手上面垂下來拂過他的手背——倒了兩杯，一杯遞給未央。

兩個人端著牛奶杯站在滿屋的花叢裡，粉紅的花瓣偶爾飄落一兩片浮在牛奶的液麵上。窗外的陽光被百合和玫瑰篩成碎金灑在兩人的肩頭，空氣裡花香甜得發膩但一點也不難聞。

“你喜歡這個？”卡卡西問。

“……嗯。”未央低頭喝牛奶，綠光從指縫間漏出來纏上旁邊的花藤，“桑啟喜歡，我就喜歡。”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晨光裡未央站在花瀑下面端著牛奶杯低頭喝的樣子，睫毛上沾了一小片粉色的花瓣。他沒說別的，只是把杯子裡的牛奶喝完了，然後把空杯放在茶几上唯一一塊沒被藤蔓佔領的空角。

“那以後多買花。”

未央抬頭看他。卡卡西已經轉身去廚房了，背影穿過藤蔓和垂落的枝葉，走到灶臺前面的時候順手把黏在肩上的花瓣拈下來放在了窗臺上。

未央端著牛奶杯站在滿室的花香裡，綠光從指尖歡快地往外湧，桑啟在意識深處轉圈撲騰著翅膀。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株開得格外囂張的粉色玫瑰，花瓣上還掛著清晨沒幹透的露水。

“……井野知道了大概得瘋。”他又說了一遍，但嘴角那點弧度從晨光裡一直掛到了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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