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到底是不是輔助》輔助開會啦(1)

輔助開會啦

那天晚上未央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面八方全是柔和的白光，像被一床巨大的棉被裹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那件灰短褂藍褲子，腳上趿拉著拖鞋，還保持著睡前窩在沙發上翻書的那副德行。他抬頭環顧了一圈，看見五道輪廓從白光裡緩緩浮現出來。

明世隱最先顯形。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張憑空出現的紫檀木椅上，白底黑紋的華服垂落，暗金紋路在衣袖間流淌，面容溫潤沈靜，一雙眼半闔著看向未央，像在說“你終於來了”。

桑啟是第二個。他蹲在一叢憑空長出來的草叢旁邊扒拉著葉片，翠綠色的蝴蝶影影綽綽地繞著他轉，淺綠的小褂子沾著露水，抬頭衝未央咧嘴笑了一下，跟個剛放學的小學生似的。

楊玉環從白光深處走出來，水綠色的長髮一直垂到腰際，懷中抱著琵琶，腳步無聲。她走到明世隱旁邊站定，衝未央微微頷首，那種溫文的氣質讓人想起下雨天坐在廊下喝茶聽風鈴的畫面。

瑤從她背後探出半個腦袋，鹿角在光下泛著溫潤的色澤，手裡攥著一根草莖，衝未央眨了眨眼，聲音清亮：“你總算來找我們了。”

最後一道輪廓落得最慢。鬼谷子從白光裡走出來的時候步履沈穩，手中那根修長如竹笛的器物在光下綴著細碎的銀飾，長髮垂落如墨，面容像立在河中央的石頭一樣安安靜靜的。他在楊玉環旁邊站定便不再動了，目光落在未央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五個人。整整齊齊的，在他的夢裡站成了一圈。

未央楞了兩秒，然後脫口而出：“……這什麼情況？我第一次夢見你們五個一塊兒出現。”

“因為你終於有閒心想這件事了。”明世隱開口，聲音像溫水流過石面，不急不緩，“你之前在砂隱沒空，回來之後又是敘舊又是聚會，現在靜下來了，你心裡那些問題才浮上來。”

未央盤腿往白光上一坐——那白光還挺實誠的，居然托住了他——他看著面前這五個形態各異的存在，綠光在他指尖繞了兩圈又散開。

“行，那我問幾個問題。”未央靠在虛無的靠墊上，“第一，我為什麼來這個世界？”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那種交換眼神的方式未央看懂了——他們在推誰來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是楊玉環開口了。她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撥了一個極細的音符，聲音在空蕩蕩的白光裡盪開一圈。

“我們也不完全確定。”楊玉環說，“但我們的記憶裡都有一個共同的片段——你暈倒的那天晚上，你手機螢幕上亮著那兩個字。那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把你和我們的碎片串到了一起。”

未央楞了一下：“那兩個字是“Defeat”？”

“對。”楊玉環垂著眼，“那個詞本身像一個鎖釦，把你的“離開”和我們的“到來”捆在了一起。”

未央張著嘴消化了一會兒。打遊戲輸了一把，暈過去了，因為“Defeat”這個介面穿越了。這理由怎麼說呢……離譜，但放在他身上意外地合理。

“第二，”未央豎起兩根手指，“為什麼全是輔助？我身上就沒有一個射手戰士法師打野嗎？”

桑啟從草叢裡抬起頭來，臉上那個笑燦爛得快冒泡了：“因為你本來就是一個輔助型的人呀！”

“什麼叫我本來就是——”

“你打遊戲打了那麼多年，主玩的位置是不是輔助？你最順手的英雄是不是輔助？你半夜躺床上想的最多的是不是“我要是能幫上忙就好了”？”桑啟蹲在草叢裡掰著手指頭數，“你在木葉六年乾的都是什麼活兒？給人治傷、牽制敵人、掛護盾、彈琴安撫——這些不就是輔助乾的事嗎？”

未央被他這一連串堵得啞口無言。

瑤從楊玉環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鹿角上垂下來的銀飾晃了晃：“而且你捫心自問，你剛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什麼？是“我要當火影”還是“我能不能活下來”？你本能的第一反應是“我怎麼才能幫上忙”——對吧？”

未央嘴硬地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他確實是這麼想的。六年前穿越過來第一件事是“我身上的技能能不能讓我活著”，第二件事就是“能不能幫幫那幾個小孩”。

“所以，”明世隱把話接了回去，“我們五個都是你性格的某種延伸。你體內有沒有第六個、第七個甚至更多的存在——取決於你以後會遇見什麼，以及你會怎麼應對。”

未央盤腿坐在白光裡看著面前這五個人——明世隱端坐紫檀椅上神色沈穩像家主，桑啟蹲在草叢裡像家裡最小的那個弟弟滿地亂跑，楊玉環垂眸抱琴溫潤如玉，瑤靠在楊玉環肩頭晃著腿，鬼谷子立在最遠處安靜得像一幅潑墨山水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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