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宮的深處,在層層疊疊的空中平臺最上方,有一個……奇點。不是物理的奇點,是邏輯的奇點。一個所有律條都無法定義、所有幾何都無法描述的……空白。它散發著與溼婆業力烙印完全相同的頻率,暗紅、灼熱、毀滅性的。
“那裡……”莉婭喃喃自語。
“悖論核心。”X-01說,“R-C001提到過。伊斯塔魯神域的……漏洞。不是設計缺陷,是……必要的留白。”
“必要的留白?”
“沒有漏洞的系統……會自我封閉。”X-01的聲音越來越弱,“留白……是呼吸的空間。也是……逃亡的通道。”
漢謨拉比之牙:創生鐵騎
就在莉婭被一道突然從下方升起的楔形文平臺逼入死角,四面深藍光牆即將合攏的瞬間——
轟隆隆隆!!!
一陣沈悶、規律、如同金屬巨獸踐踏大地的震動,猛地撕裂了迷宮的寂靜。這震動並非來自迷宮內部,而是……外部現實世界的物理衝擊,穿透了維度屏障,強行撼動了這片邏輯投影。緊接著,迷宮側上方一片由巨大旋轉齒輪構成的“牆壁”猛地向內凹陷、變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齒輪結構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資料碎片如同火花般四濺。
一道刺目的、粗大的藍白色粒子束,如同神罰之矛,狠狠貫穿了那片齒輪牆壁。在牆壁上熔穿一個邊緣流淌著熾熱液態金屬的巨大窟窿。強烈的現實能量衝擊波裹挾著硝煙和金屬粉塵,狂暴地湧入這片精密的邏輯神域。
透過那灼熱的破洞,莉婭的視覺感測器捕捉到了外界的景象:霓虹深淵的汙穢天空下,數臺龐然大物懸浮著。那是創生科技的“鐵騎”級重型淨化平臺。流線型的裝甲閃耀著冰冷的銀灰色,巨大的引擎噴射口如同怪獸的呼吸器官,發出低沈的咆哮。平臺下方,是如同鋼鐵叢林般的多聯裝粒子炮陣列,炮口還殘留著剛才轟擊的藍白色能量餘燼。平臺側面,醒目的創生科技LOGO——被鎖鏈纏繞的原子符號——下方,是更刺目的“淨化令”執行編碼。
“發現高維異常能量節點。疑似褻瀆者藏匿點。執行標準淨化協議A-7。”一個冰冷、高效、毫無感情的通訊頻道廣播在現實與迷宮的夾縫中迴盪。“鎖定能量破口。飽和火力覆蓋。摧毀異常結構。”
鐵騎的指揮官下達命令。
嗤嗤嗤——
數道比剛才更粗壯的藍白色粒子束,如同死神的鐮刀,再次從不同的角度狠狠斬向迷宮。目標直指那個被轟開的破洞及其周邊區域。它們要暴力撕碎這片“異常資料空間”。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粒子束擊中迷宮的瞬間,不是簡單的破壞。藍白色的現實能量與藍白色的律法光輝產生了某種……干涉。像兩束頻率相近的雷射互相疊加,在某些地方增強,在某些地方抵消。迷宮的幾何結構在干涉中劇烈扭曲、變形,光牆與光牆互相碰撞、湮滅,原本嚴密的邏輯封鎖出現了……裂縫。
“創生科技……不是來幫我們的。”X-01說,聲音在粒子束的轟鳴中幾乎聽不見,“但它們……也不是祭司團的盟友。”
“三方混戰。”莉婭說。
“不。”X-01的光點閃爍了一下,像微弱的笑,“是……四方。”
莉婭楞了一瞬。然後她明白了。
第四方。溼婆。
她的業力烙印在粒子束與律法光輝的干涉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活躍狀態。暗紅的頻率像一根被撥動的琴絃,與迷宮深處的悖論核心產生了……共振。
“走。”X-01說,“趁現在。悖論核心在召喚你。”
“你呢?”
“我……走不了。”他的資料體在干涉波中劇烈顫抖,“我是‘之間’。悖論核心……是‘空白’。兩者之間……沒有路徑。”
“那——”
“但你可以帶我。”X-01說,“不是揹著。是……共存。像躍入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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