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星系統的葬禮
文明方舟(Ark of Civilization)漂流在真真空基態的冰冷虛無中,如同一座被遺忘的墓碑。艦體上,熵增逆流的蝕痕如同凝固的淚痕,四神柱徹底黯淡,化作沉默的雕塑。倖存者們聚集在艦橋,透過舷窗凝視著窗外那片空寂的戰場——那裡曾是偽神溼屍·業火紅蓮(False Shiva-Corpse · Lotus of Karc Fire)湮滅的地方,也是莉婭以自身為引、點燃真空衰變(VacuuDecay)的地方。
布倫希爾德(Brynhildr)的光粒子長矛(Gungnir Replica)斜倚在肩頭,冰藍的眼眸凝視著舷窗外。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連女武神們的光粒子盔甲都開始因能量枯竭而微微閃爍。
“方舟...還能航行嗎?”一位年長的倖存者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
布倫希爾德緩緩搖了搖頭:“引擎早已熄滅,四神柱的力量也已耗盡。我們...只能漂流。”
“那麼...我們也會像她一樣,消散在這片虛空中嗎?”另一個聲音顫抖著問道。
布倫希爾德沒有回答。她無法回答。
就在這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湧來時——
嗡...
一種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引力”的共鳴,從方舟的深處,從那個曾經承載著φ印記(Phi Sigil)的虛空處,緩緩浮現。這並非能量的波動,而是...時空結構本身的“呼喚”。
“偵測到...異常...引力波...訊號...”維斯塔利亞模板的殘留監測模組發出極其微弱的警報,“源點...鎖定...綠洲核心...殘骸...座標...正在...移動...”
綠洲核心(Oasis Core)——那個曾經鎮壓著吞噬星系的半透明胞衣(Galaxy-Devouring Translucent Aion)、承載著世界樹(Yggdrasil)最後根鬚的殘骸,在偽神溼屍被消滅、真空衰變平息後,竟然並未完全消散!它的殘骸,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地、堅定地,向著方舟所在的位置漂移而來!
“它...在靠近我們!”有人驚呼。
“不。”布倫希爾德的目光驟然銳利,她緊盯著那團緩緩漂移的、散發著微弱翠綠與冰藍交織光芒的殘骸,“不是它在靠近我們...是我們,在被它吸引。”
方舟與綠洲核心殘骸,如同兩顆在宇宙中失散已久的雙星,在引力的作用下,開始緩緩地、不可逆轉地相互靠近。
雙星的軌道
隨著距離的拉近,倖存者們終於看清了綠洲核心殘骸的全貌。它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座美輪美奐的空中花園,而是化作了一團直徑約數公里的、由破碎的發光植物殘骸、凝固的生命能量結晶、以及世界樹斷裂的根鬚碎片構成的、不規則的能量聚合體。它的核心處,一點極其微弱的翠綠色光芒——那是世界樹最後的心跳——依舊在頑強地搏動著。
方舟與綠洲核心殘骸,如同兩顆瀕死的恆星,在虛空中緩緩旋轉、靠近。它們的引力場開始相互干擾、扭曲,在周圍的空間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時空漣漪。
“它們...要相撞了!”有人驚恐地喊道。
“不。”布倫希爾德的聲音異常平靜,她的冰藍眼眸中,倒映著那團越來越近的翠綠光芒,“不是相撞...是...融合。”
“融合?”
“方舟,承載著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與記憶。綠洲核心,承載著維斯塔利亞文明的最後殘響與生命法則。”布倫希爾德緩緩說道,“它們本是一體。莉婭的存在,曾是連線它們的橋樑。如今她已不在...但她的意志,依然在引導著它們...迴歸。”
對撞·湮滅·奇點
方舟與綠洲核心殘骸,在引力的作用下,終於接觸。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種...極其溫柔的、如同兩個失散已久的靈魂終於重逢般的“融合”。
方舟的艦首,緩緩沒入綠洲核心殘骸那團翠綠與冰藍交織的光芒之中。艦體上那些熵增逆流的蝕痕,在接觸到翠綠光芒的瞬間,如同被清水洗滌的汙漬,開始迅速消退、癒合。四神柱那黯淡的雕塑表面,開始浮現出極其細微的、如同血脈般的能量紋路——它們在“覆活”,儘管極其緩慢。
綠洲核心殘骸那破碎的結構,在接觸到方舟艦體的瞬間,也開始發生奇妙的重構。斷裂的世界樹根鬚如同擁有生命般延伸、纏繞,與方舟的龍骨融為一體。破碎的發光植物殘骸,在方舟的艦體表面生根、發芽,綻放出微弱的、卻充滿生機的光芒。
融合的過程,持續了不知多久——在這片時間流速都已被真空衰變擾亂的區域,時間本身已經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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