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一句,像玻璃碴,碎在我們的感情裡,扎進我的心裡。
品牌晚宴上沈歲晚挽著他的胳膊走紅毯,採訪話筒遞過來問“陸老師這次和沈小姐是情侶檔嗎”,他站在旁邊但笑不語。
那張照片被營銷號轉了上萬次,配文寫著“疑似公開”。
我刷到的時候正在熨他的襯衫,蒸汽燙得虎口一片通紅。
那天我在沙發上等到半夜。
可陸昭延卻只是疲憊地走進了臥室,輕飄飄的一句話堵住了我的嘴:“我很累,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早就不鬧了。
指尖懸在螢幕上停了兩秒,我給那條“郎才女貌”的評論點了個贊。
拿起手機,我打去電話,取消了正在籌備的婚禮。
婚紗設計師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我:“溫女士,這件婚紗是您親自參與設計定製的,真的要擱置了嗎?”
“很多細節您和我們的版師開了七八次會,領口的珍珠位置都是一顆一顆確定下來的......”
我沉默了。
連陌生人都把我的重視和付出看得清清楚楚。
我比誰都知道,我有多期待多重視和陸昭延的婚禮。
整整兩本手稿,我從面料輔料的材質對比到廓形的試胚修改,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著筆記。
師兄在設計圈是出了名的難請,我磨了他三個月,拿自己畢業後全部的人情債去換,他才終於鬆口接了我的單。
他說:“溫寧霜,你當年畢業設計拿了全系第一,你要是肯專心做服裝,成就不會比我低。”
“為了一個男人把才華放一邊,值得嗎?”
我當時笑嘻嘻地回他:“值得呀,我想穿著最好看的婚紗嫁給我最愛的人。”
可當我興沖沖地拿著婚禮珠寶的設計構想去找陸昭延。
想讓他發揮特長為我們設計一套獨一無二的婚戒和項鍊時,他卻對著螢幕皺起眉頭。
“那麼麻煩做什麼?最簡單的珍珠項鍊就好了。”
他回答我的時候甚至沒把視線從平板上移開,指尖還在放大沈歲晚的照片,研究她鎖骨那條弧線的光影走向。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嗓子眼裡堵了一團棉花。
沈歲晚的生日,他願意改版九十九次,打磨一條鈴蘭鎖鏈。
從花瓣的弧度到鏈條的粗細反覆調整,手稿摞起來能有半尺高。
而我和他的婚禮,他連三分鐘都不肯花,只扔給我一句“最簡單的珍珠項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