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臺人
那歌聲從黑風口深處傳來。
起初極輕，像被風吹散的殘夢。可越往前走，旋律越清晰，字字句句都扎進沈知微心底。
“月照長安，梅落宮牆……”
她記得這首曲子。
幼時她高燒不退，母親抱著她在窗下輕輕哼唱。那夜宮中也下著雪，銀炭燒得很暖，母親身上的梅香讓她一生都忘不了。
沈知微腳步慢了下來。
蕭承晏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
“別聽。”
姜照夜走在前方，沒有回頭。
“我說過，別應聲。”
雲綺也靠近一步，低聲道：“沈姑娘，穩住。”
沈知微閉了閉眼。
歌聲卻忽然停了。
下一瞬，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知微。”
沈知微渾身一震。
那是母親的聲音。
不是像。
就是。
她幾乎立刻抬頭。
黑風口盡頭，白霧貼地翻湧。霧氣深處隱約站著一道女子身影，衣袂輕揚，髮間一支白玉梅簪，輪廓與沈知微記憶中的長公主一模一樣。
“知微，過來。”
蕭承晏低聲道：“假的。”
沈知微當然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又是另一回事。
十三年裡，她在夢裡無數次聽見這個聲音。夢醒之後，只剩空蕩蕩的屋子和永遠不會再開口的舊物。
現在那聲音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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