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枕邊的月亮》你在我所有的規劃里(2)

作者:廉矣·1天前

“為什麼?”姜涔朝她輕輕邁了半步,目光深深看進她眼睛裡,像要打撈她所有藏不住的慌張。

齊辭呼吸一滯,喉嚨發緊,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是啊,為什麼呢?因為姜涔沒有母親保護了嗎?是的,但齊辭又覺得不止因為這個。如果是姜涔不見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急得滿北京城找,就像小時候最寶貝的玻璃彈珠滾進床底下,不找出來誓不罷休那樣。

“因為......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

姜涔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自那晚之後,齊辭算是把“出門報備”這件事,徹底焊進了自己的日常流程裡,一直到實習結束。等這段日子輕輕翻過,大四上學期,開始了。

齊辭剛整理完實習報告,翻開一本小人書,門就被“砰”地推開,兩個拖著行李箱的身影風風火火擠了進來。

“姐妹們!我們回來啦!”

王雨桐扎著高馬尾,臉上掛著元氣滿滿的笑,行李箱還沒放穩就撲過來抱住齊辭,“想死你們了!”

詹書瑤跟在後面,慢悠悠地把行李箱靠邊放好:“現在爬個三層都累夠嗆。”

“滋潤多了。”輕飄飄四個字從旁邊飄過來,宿舍裡忽然靜了兩秒。詹書瑤的臉“唰”地紅透,抬手就指著姜涔:“生薑!你、你怎麼淨學齊辭那點兒糟粕!”

“哎哎,”齊辭立刻舉手抗議,“詹書瑤女士,請勿傷及無辜!”

王雨桐反應過來,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道:“哦~原來生薑說的是這個滋潤啊。”

周瑤正在鋪床,頭也不回地接了句:“跟男朋友住了倆月,不滋潤才怪。”

“那你呢?”王雨桐轉過身,眼裡帶著壞笑,“和你那位......‘滋潤’了沒?”

周瑤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可沒你那麼想得開。沒領證,一切免談。”

“年輕人呀,”王雨桐拖長聲音,“這種想法很容易束縛住自己哦。”

“打住打住,可別拿你那些開放理論‘荼毒’我了。”周瑤笑著擺手。

這時張一丹也拉著箱子回來了,宿舍裡頓時更熱鬧了。詹書瑤嘰嘰喳喳和姜涔說起實習趣事,說跟專案累到恍惚,又吐槽食堂菜難吃得令人髮指;張一丹一邊收拾,一邊笑著加入話題,偶爾從包裡掏出家鄉小吃分給大家;周瑤和王雨桐還在嘀嘀咕咕拌著嘴,時不時一起“譴責”齊辭二十多歲了還看小人書“不思進取”,而齊辭使勁為自己辯解。

開學報到的熱鬧還沒散去,一股別樣的氣氛已經開始在樓道里瀰漫——那是焦灼。

這個九月,像一道無形的分水嶺。整個大四年級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每個人都在埋頭趕路,心裡都繃著一根弦,默默倒數著時間。姜涔是宿舍裡最先“上岸”的人。厚厚的保研材料早已備齊,成績單、證書、導師的郵件回覆,一切都井井有條。她不必再去擠人山人海的招聘會,也不用再熬夜刷題,只需按部就班地走完後續流程,便能踏入那所令人羨慕的學府。這份旁人眼中的輕鬆,是她用整整三年的埋頭苦讀換來的。

詹書瑤和張一丹已捲入了秋招的人潮。她們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各場宣講會的時間地點,打印出來的簡歷改了一版又一版,在寢室的書桌旁堆起高高的一摞。白天,她們妝容整齊,帶著厚厚的檔案袋,奔波於各個教學樓和校招會場之間;晚上回來,常常是滿面倦容。

王雨桐的目標在海洋的另一端。她的書桌上堆著託福、GRE的真題集,文書材料打印出來,用紅筆修改得密密麻麻。學校的機房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去查閱郵件和重新整理申請狀態。未來懸在越洋信件和時斷時續的網路連線裡,每一次等待都拉長了焦慮。

周瑤的跑道則清晰而狹窄。從九月到次年一月,日曆被倒計時劃成一格格。沒有備選方案,沒有退路,所有的精力和希望都傾注在一場考試上。她的生活縮小成了寢室、圖書館和食堂的三點一線。

只有齊辭,還停在所有道路的起點,看著大家奔向不同的方向,自己卻不知該先邁出哪一隻腳。之前實習的公司已經向她丟擲了橄欖枝,待遇不錯,方向也對口,在許多人看來是求之不得的機會,李曉還給她打過幾個電話。可這裡是北京,是一腳踏進去就停不下來的地方。齊辭不喜歡那種被推著走的感覺——睜眼是永遠擁擠的公交,閉眼是還沒做完的工作,連停下來歇一歇,都像在浪費時間。

太累了。

可她現在,開始猶豫了。

這份猶豫來得模糊又突然,當她逐漸開始意識到時,只剩下慌亂。別人的選擇都關於前途,關於未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份不敢細想、更不敢說出口的在意,正悄悄壓過她所有理性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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