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枕邊的月亮》深擁(2)

公司八點半上班，她心裡暗暗盤算，要是能早點聊完，還能趕回去看姜涔的比賽。

出門前，她把寫好的字條壓在桌角，字跡寫得工整：「生薑，臨時有事，儘快趕回。不要緊張，你是最棒的，加油。」

放下筆的那一刻，她在心裡悄悄補了一句：這一切，都是為了能離你更近一點。等我。

公車搖搖晃晃地駛離站臺，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腰間的BP機突然震了一下，她低頭看去，螢幕上那行字讓她心口瞬間一暖：「我會好好跑的，你也加油，祝你成功！」

“天啊......”齊辭盯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怎麼這麼聰明啊！”

面談異常順利。人力部的同事帶她熟悉環境、敲定薪資，最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三方協議。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當那枚鮮紅的公章重重地落在紙上時，齊辭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長舒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抬頭看了一眼鐘錶上的時間——

10:10。

距離姜涔的比賽，只剩不到一小時。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織成了密密的簾，淅淅瀝瀝砸在玻璃上。齊辭一衝出公司大門就傻了眼——雨天打車全靠命，路邊空車寥寥，路況擁堵不堪，公交站牌下排隊的人龍拐了好幾個彎。

她咬咬牙，當機立斷衝進街邊的小賣部，買了三個碩大的塑膠袋，把包裡的三方協議裡三層外三層地裹得嚴嚴實實。可去公交站還要繞路，這一折騰，怕是要趕不上姜涔的比賽了。

齊辭心一橫，抬腿就朝著學校的方向狂奔。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冰涼刺骨。她跑得越快，雨水越是肆虐，頭髮溼透了，衣服緊貼在背上，狼狽不堪。可她什麼都顧不上了，耳邊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跳聲，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要趕回去。一定要趕回去。

與此同時，運動場上的雨幕已密不透風。

三千米比賽在十點半準時發令。發令槍響的瞬間，姜涔穩穩地落在第一梯隊。

往年，她從不盲目跟風，總是沈得住氣。

但今天不一樣。

隊伍裡殺出一匹黑馬，是個大一的新生，步幅極大，一上來就把配速帶得飛起。而姜涔竟然罕見地沒有壓住節奏，一步步被那人帶著，越跑越快，腳步亂了方寸。

每衝過一次報圈點，姜涔的目光都會下意識地掃向跑道外側那片嘈雜的人群。

雨越下越大，看臺和球場上炸開一團團五顏六色的傘花。吶喊聲、鑼鼓聲、廣播裡嘶啞的播報聲，全都混在風雨裡，變得模糊不清。

一圈，兩圈，三圈......

她還在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視線穿透密密麻麻的雨傘和灰濛濛的水霧，始終沒有看到那一抹她最熟悉的輪廓。

腳步漸漸沈了。

那個大一新生依舊在前面領跑，像個不知疲倦的馬達。姜涔原本穩如鐘的節奏，被一點點帶亂。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擺臂也沒了之前的利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力正在被強行透支。

冰涼的雨點砸在臉上，小腹傳來一陣陣抽痛。

她咬著牙，再一次跑過計圈點，目光還是習慣性地往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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