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寢室在四樓,推開門的時候,裡面只有一個人。
短頭髮,穿著一件寬大的籃球背心,正趴在桌上寫東西。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你是新來的?”
我點了點頭,“嗯,周寧。”
她朝我笑了一下,“我叫方嵐。”
她站起來幫我搬行李箱,手勁很大,一把就提上了空床。
“那個床位之前是個學姐的,東西都清走了,缺什麼跟我說。”
說完她就又趴回去寫東西了。
沒有多餘的客套,沒有試探,也沒有那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熱情。
我站在床前,把行李箱開啟,開始一件一件往櫃子裡放。
方嵐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櫃子隨便用,反正我東西少,公共的誰用都行,不用算。”
不用算,三個字,輕得像羽毛。
可落在我心裡,重得要命。
我剛搬走,陳盈的反擊就來了。
中午我去食堂吃飯,排隊的時候,前面兩個女生在聊天。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我耳朵。
“聽說了嗎?二號樓那個周寧,因為幾塊錢跟室友鬧翻了。”
“啊?幾塊錢?”
“對,好像是什麼洗潔精還是空調費的事。”
“她居然拿個小本子記賬,把室友欠她的錢一筆一筆列出來,當場要債。“
“天哪,也太恐怖了吧,這種人誰敢跟她住一起啊?”
“可不是,聽說她原來寢室的人都被她搞得不敢說話,後來輔導員沒辦法,把她調走了。”
我端著餐盤站在後面,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這一年半來,從沒讓陳盈付出過任何代價。
除了那天的爆發,可那次爆發換來的,不是道歉,是更猛烈的抹黑。
也許,是因為代價還不夠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