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齊娜說的——超人，是希望。光是知道這個人在，麻美就覺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輕了一點。
......
藤美學園，教學樓頂層。
冴子已經清理了刀上和身上的血汙。冷水衝過手腕的時候，她盯著水池裡淡紅色的漩渦發了一會兒呆。
喪屍的血，比人血更暗，更稠......剛才那一刀的手感還留在掌心裡，像一道不肯散去的餘音。
學校的廣播正在迴圈播放緊急通知，教導主任的聲音努力保持鎮定，讓學生們全部留在教室內，鎖好門窗，等待統一安排。
走廊裡偶爾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啜泣聲，但大多數教室都安靜得可怕。
冴子沒有回教室。她一個人走上教學樓頂層，推開生鏽的鐵門，迎面是帶著涼意的晚風。
她走到欄杆邊，往下望去。街道比剛才安靜了許多，但已經看不到活動的喪屍了。
一切都恢復得太快了，快得像剛才的廝殺只是她的幻覺。
如果那些醜陋的怪物再多一點就好了......這個念頭像一條蛇，毫無徵兆地從她心底鑽出來。冴子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欄杆。
“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你應該是毒島小姐？”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冴子緩緩轉頭，看到一個紅藍色的身影正飄浮在半空中。
披風在他身後輕輕飄動，夕陽的餘暉給他整個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你好，超人。”冴子努力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你果然很強大，也果然......如同太陽一般。”
超霸回以微笑。超霸在冴子身邊緩緩落下，雙腳輕輕觸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現在各個政府都已經掌握了喪屍的具體情況，疫苗也已經研製成功。雖然還是出現了一些傷亡，但我想，人類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挺過這次難關。”
冴子愣了一下，把這句話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疫苗，各個政府，靠自己挺過難關。
冴子沒有聽到“我把一切都解決了”，她聽到的是一個默默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卻把最後一步——重建。管理。面對恐懼——留給了人類自己的人。
“您並沒有選擇徹底替我們解決這次危機。”冴子緩緩開口，聲音裡有敬意，也有一些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複雜情緒。
“不讓我們完全依賴您......是為了不讓人類失去獨立面對災難的能力嗎？”
超霸心中微微一動。這麼快就完全理解了自己的用意，不愧是那些年看過的同人小說里名列前茅的女主角之一。
超霸面上不改，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說：“我始終相信人類的力量。”
“謝謝你，超人。”冴子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開心一些，“你讓這個世界避免了末日的結局。”
她在說“謝謝”，也為那麼多人得救而慶幸。但心底那個陰溼的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
好可惜......如果喪屍危機再擴大一些，如果戰場再多一點，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揮更多次刀，享受更多次那種血脈沸騰的顫慄——而不用為此愧疚，因為那是正義的，是必要的。
冴子察覺到了這個聲音，然後罪惡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上來。
冴子的腿忽然失去了力氣。她緩緩坐倒在地，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指尖用力到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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