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蹲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紅色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著這個高大的背影。
“當然可以，奇怪的......超人。”
丘比說“超人”這個詞的時候語調依舊平穩，但中間那極短暫的停頓，像是計算機在處理一個無法歸類的異常資料。
“魔女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卡爾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是冬日裡正在結冰的湖面。
“魔女是從魔法少女絕望的內心深處誕生的......”
丘比回答得很平靜，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無論被問多少次，無論面對的是憤怒還是哭泣，它永遠用這種沒有起伏的語調作答。
拳頭砸了下來，不是砸在丘比身上，是砸在它旁邊的水泥地面上。
破風聲擦著丘比的耳朵掠過，它那對標誌性的長耳朵被氣流掀起，像兩面被強風吹彎的小旗子。
水泥地面以拳頭的落點為中心裂開一圈蛛網狀的裂紋。
丘比沒有躲，只是歪了歪頭，紅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卡爾憤怒的面孔。
“為什麼？”卡爾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卡爾的表情是憤怒的，眉頭緊鎖，嘴唇繃成一條直線，克拉克。肯特那雙總是盛滿溫和笑意的藍眼睛此刻像兩塊燃燒的冰。
當然，現在激動的表情肯定是卡爾裝的。
這副表情是卡爾對著鏡子反覆調整眉頭的角度和咬肌的力度，確保能精準傳達“一個剛剛得知真相的超級英雄的道德憤怒”......
說實話，終於有機會做點別的表情了......在這邊扮演超人，卡爾感覺自己都快面癱了......
超霸溫柔微笑限定版，從早掛到晚，面對學生，面對魔法少女們，嘴角都快要形成肌肉記憶。
現在終於能皺眉頭了，能大聲說話了，能一拳砸碎地板而不用解釋“不好意思手滑了”，這個真是對他這種超級反派的一種折磨。
這種憋屈程度，大概和讓貝利亞奧特曼去背誦奧特五大誓言有的一拼了。
“作為超人的你，應該能理解我們......”丘比歪了歪頭，語氣依舊平靜得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
“我們是為了整個宇宙，如果我們的目的達成了，對人類也有好處......”
丘比開始解說——宇宙的熵增，熱寂的結局，魔法少女的情感能量如何能延緩這一切......
它的語言簡潔而有條理，像是在唸一份精心編寫的產品說明書。
快說完！我已經等不及了！卡爾在心裡催促。
卡爾已經在腦子裡把這隻白色外星生物拆了好幾遍——用熱視線燒成灰，用冷凍呼吸凍成冰雕然後一拳打碎，用超級速度把它拎到大氣層外丟進太陽風裡。
每個方案都很有吸引力，但卡爾必須等這隻白色生物把話說完......因為真正的超人會聽完，哪怕聽完之後依然會選擇拒絕。
至於真正的超人會不會攻擊丘比？這就不是超霸應該考慮的事情了。
欺騙無辜人類少女們......可不應該有什麼好下場......
至於宇宙的什麼事情，關我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