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景檸一針一線親自繡出來的,熬了多少個日夜。以前的她繡個香囊給母親,母親都心疼的不得了,怕她熬到眼睛,傷了手指,不許她費神。現如今,大伯母一箱爭相鬥豔的裙子,每每還嫌她繡的花紋不夠獨特。
顧景檸覺得,自己就像那浮萍,軟軟柔柔的飄著,輕易間就能被人死死的攥在手裡。
爹孃已不在,龐大的家業,年幼的弟弟,誰都能咬上一口,誰都想咬上一口。
如果當時能嫁給錢鐸,也許也是一個好的出路。
就在由大伯一家做主,顧景檸和錢鐸互換了庚帖的當晚,錢鐸死了,病死的。
錢鐸身體一直很好,說是當晚和友人喝酒慶祝,多飲了幾杯後突發疾病病逝。最後卻也沒有查出什麼病因。但是在這個時間點上,顧景檸就落上了命硬,克父剋夫的名聲。
顧景檸被送到莊子上,弟弟顧景洐則留在顧府交由大伯母教養。
莊子上的生活很是艱苦。剛開始顧家還會給她送些吃食及簡單禦寒的衣物。到後期就是對她不管不顧任其自生自滅。
除了檀香一直跟著她,只有母親的陪房房媽媽,一直照顧她陪伴她。
跟來莊子上的還有兩個老嬤嬤,是錢月娥派來的,說是照顧她,實則是軟禁和監視,不許她對外接觸。
就這樣過了兩年,顧景檸除了時常會思念幼弟不知道他過得如何外,覺得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反正她的名聲也臭了,也不想嫁人了。
莊子在名陽峰山下,風景倒是怡人,一到春天漫山遍野的都開滿了櫻花,風一吹,細草地都是粉色的。到了後期,顧景檸活動基本都是自由的,她閒聊無事,喜歡在山裡林采采野果子。
顧景檸就是在這個時候,遇到了葉行舟。
那天漫天落櫻,如雪紛紛下著,男人靠在一株櫻花樹下,一瀑青絲,一席白衣,額前一點硃砂痣。他眉峰冷峻,俊秀非凡,一雙黑眸冷冷清清的盯著她,輕輕開口,嗓音如空谷幽蘭:“可否向姑娘討碗水喝。”
她說她叫崔漫漫,他說他叫葉行舟。
顧景檸前世逃往漠北之前,洐兒已經死了。
他們都說洐兒是在顧府時,貪玩掉到湖裡自己淹死的。但是顧景檸不信,洐兒是會水的,父親知道他貪玩,特意讓會水的好手教導過他潛水。
之後不久,大伯就全全接手了她父親留下的所有店鋪和遺產。
她徹底孤身一人,如葉飄零。
那時顧景檸覺得,這輩子她可能只有行舟了。
那個對別人永遠清清冷冷的人,會把她捧在掌心裡,青山般的眸滿是情義的撫摸她,一聲聲叫著她“漫漫,漫漫,你別哭,你一哭我的心都亂了”。
她依偎在葉行舟懷裡,白嫩如玉的肌膚上,一對桃花眼噙著盈盈淚珠,能勾去一切愛慕者的魂魄。她摟著他的腰,臉埋進他的懷裡輕輕蹭了蹭:“行舟,洐兒也沒了,我一個親人也沒有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少女在那個懷裡嚶嚶的哭了好久。耳邊是一遍又一遍柔聲的安慰。
顧景檸當時在想,就這麼跟著葉行舟吧,只要他待她一直這樣好就行。她可以不求任何的名分。
可一轉身,葉行舟就消失了,他的貼身小廝留下話說,葉行舟要回家娶親了。
葉行舟走了,那個男人,沒有一句告別,沒有一句解釋,再沒有出現過。
思緒一點點的迴歸,顧景檸慢慢攥緊拳頭,指甲摳的掌心生疼。
就是今夜!一切悲劇的開端就是今夜的大火。感謝諸天神明又給她一次機會,正好讓她回到這改變了她全家命運的一刻。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依附任何人,她要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好所有她在意的人!
。空當掛懸然浩月明,空星在綴點點顆顆,疏稀子星夜今
!夜一的眠無是定註,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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