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花雨又歸來》白家老三(1)

作者:兜來咪·18小時前

白家老三

石塘郡守府,書房。

蔡文亮提心吊膽的坐在下首,兩名戴著半副面具的黑衣影衛跪在堂前,瑞王傅燕沈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首,此時面色陰沈如雨,本就刀琢凌厲的面容隱含怒氣,看的蔡文亮額頭冷汗連連又不敢抬手擦拭,心跳如鼓雷。

立在傅燕沈身後的青影都忍不住哆嗦著往旁邊挪了挪,他家王爺發火,這誰受得了。

左側坐著秦少祺端著茶杯掩著面喝的一口接著一口,心裡合計著他表哥本就一副硬麵孔,現在散著這冷氣,好好的茶水都澀口了。劉勝之找死不想活了,和他秦少祺有什麼關係呀,他也不管事,他只想做他的紈絝子弟,聽訓卻要帶著他,這是什麼命呀,哎,好睏。

右側坐著一清冷公子,一席牙白錦袍,衣袖繡銀絲流雲紋,髮間玉簪瑩潤,手持白玉骨畫竹摺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眉眼如畫端的是比女人還精緻。

這人是八大世家白家大房庶出的三公子,白徽雨。其母原是揚州戲院裡的頭牌娘子,一朝入了白家大爺的眼,也不管人家娘子願意不願意,強行給贖了身帶回白家。白家老太爺不同意自己家兒子娶個唱戲的,說什麼就是不讓進門。白大爺在家雖然是排行老大,但是一直碌碌無為,只愛風花雪月沒有實權說的不算,無奈只好把人給養在了外頭。

彼時白大爺剛和裴相的女兒成婚不久,雖說他自認對頭牌娘子愛的死去活來,但是也不敢鬧的太大,畢竟裴家是八大世家之首,他白家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再說這娘子,本來有個自認情比金堅的男人,她在戲院也是隻唱曲不見客,倆人倖幸福福的暢想著未來,一朝被京中權貴拆散不說,男的更是本性暴露無疑,貪生怕死,白大爺連威脅都沒用上,男的就主動找到了白大爺拿了錢財,把頭牌娘子拱手讓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頭牌娘子傷了心,也無所謂跟著誰,有沒有名分,就這麼被白大爺當外室養著。後來裴家女知道了這件事,一碗湯藥送到了頭牌娘子面前,娘子喝的那是個毅然決然、酣暢淋漓,結果命沒丟,腹中還沒滿月的胎兒流了。

白大爺大怒,不說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也是真心喜愛頭牌娘子,本來身在白家就無法隨心所欲,裴女還這般蛇蠍心腸,休書都寫好了,卻被白老太爺關了禁閉,白府一時是雞犬不寧,鬧的京城人人皆知,最後只好各退一步,白大爺把頭牌娘子接回府,成了唯一的妾室,裴女深居簡出先後生了一兒一女。倆人互不相干,倒也平安無事。

白徽雨就是這頭牌娘子後來生的唯一的兒子,排行老三,是傅燕沈小時候的伴讀,現在在吏部認了閒職,平時跟在傅燕沈身側。

“這劉勝之膽子真是不小,一個台州,讓他弄得烏煙瘴氣不說,從上至下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他一句不是,青羽在臺州私下裡大大小小的官員見了那麼些人,一聽說是問尋劉勝之的事,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都快,當真是厲害。”白徽雨搖著摺扇,突然掩鼻打了一個不大不響的噴嚏。接著吸了吸鼻子,繼續高冷優雅的搖起摺扇來。

“他膽子當然大,連我的身份都沒有調查清楚,僅僅是懷疑季蘭在我的手上,就敢公然派人跟蹤我,我只是試探的放出風聲並藏身到顧家,轉眼顧家就讓人燒了,這麼無所顧忌看來石塘也有為他劉勝之賣命的人,真是好生了得。好在顧家反應及時,沒有造成什麼傷亡,要不這就是本王的罪過了。”傅燕沈強壓著怒氣,盯著下面跪著的兩個影衛沈聲接著說道:“你們知不知道,季蘭投靠的意義,費了這麼大勁只撬下了一個季蘭,還沒送到京城審問,轉眼就把人丟了,這就是黑影衛的辦事效率?皇兄就是這麼養著你們的?”

下首跪著的兩個影衛,恨不得能把頭藏起來,他們黑影衛直屬太子傅臨川,雖不如瑞王的危月那般,上能上陣殺敵,取敵人首級,下能隱匿市井,殺人於無形,英勇強悍又神秘莫測,但他們也是從小就經過層層選拔,淘汰了無數人後才進了黑影衛為太子效力的,誰承想會把這麼重要的人弄丟了,一時恨不得以死謝罪。

“王爺也消消氣,他們也沒想到,那個季蘭表面上投靠我們,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嘴臉,背地裡只是想逃離劉勝之的勢力範圍,玩了一個金蟬脫殼。一個人想離開你,別人怎麼攔得住呀。”白徽雨摺扇輕點鼻尖,搖著頭感嘆。

“白三,你可別火上澆油!這事是這麼說的嗎,還有,大晚上怪

冷的你可別搖了,我看你都冷。”秦少祺衝著白徽雨直翻白眼,頭頂“裝腔作勢”四個字飄過。

“怎麼不是那秦小寶,他季蘭當初敢背地裡找到青羽,字字句句言辭懇切不願助紂為虐,劉勝之任台州刺史6年,季蘭就跟了他6年,你以為他憑什麼,如果不是此人本就心思縝密,謹小慎微但還尚餘些許良知,如何能在如狼環伺的環境裡平安度過6年,劉勝之是壞,但是他不是傻,他能放一個人在身邊這麼久,這季蘭絕對不簡單。他想逃離是真,不管是逃離劉勝之還是逃離我們,看來我們並沒有取得他的信任。”白徽雨看向傅燕沈,一臉清風朗月的微笑,無視上方散發的威壓徐徐道:“王爺,季蘭是扳倒劉勝之的關鍵,劉勝之是撼動八大世家盤龍之勢的一塊磚,這塊磚用好了可能會開局破陣,用不好必遭反噬,您可想好了,要以他破局?”

傅燕沈未語,空氣好像都冷了下來,蔡文亮彷彿感受到了氣流裡的低氣壓,一絲一縷沈甸甸的,瑞王一勢壓千鈞。

“想好又如何,沒想好又如何,不說其他,就他劉勝之荼毒百姓,隨意增加徭役賦稅,還能欺上瞞下一手遮天這一條就夠殺他個百來回,怎地,本王還要與他打商量?”傅燕沈語氣平淡,聲音低沈,一語千斤重,震的屋裡的人心肝顫。

民間傳言瑞王傅燕沈,喜怒無常,冷面冷心,似地獄來的閻羅,殺人全憑心情,在戰場上養出了一身的煞氣,旁人近不得身,近身就會被其所傷,就差傳他長的青面獠牙了。

再看端坐在上首的這個人,如瀑墨髮被金冠高高豎起,暗龍紋黑袍勁裝下肩闊如削,墨氅隨意的披在身上忽顯腰線精窄,似名匠抽刀斷水的一隙留白,暗中藏著千鈞之力。

端看臉,那真是天上的神明下凡遊玩,再看人,可能是地獄的閻羅亂跑入人間。

“傳令青羽和蒼月全體,沿淮江上下游搜尋季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通知京城各部,劉勝之我要辦,我管他上面是裴還是樊。”

幾人倏然起立,齊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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