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花雨又歸來》世人都想更進一步(1)

世人都想更進一步

許大激動的抬頭瞧著顧景檸天仙般的姿容，尤其是內對桃花眼，此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不聲不響中就有一種勾人魂魄的魅力，讓他心頭一震，慌忙的低下頭謝恩。

“起來吧，現下交給你辦的第一個差事就是，把秋禾母親安葬好，這是個苦了一輩子的人，讓她入土為安，下輩子過些好日子吧。”顧景檸柔聲的說著，無奈又不忍，但是她也知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命運，雖然上一世已見過太多的死亡和離別，但時常還是會感嘆命運不公，天道不仁。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秋禾，活著的人要好好的活著，死去的人才能安心，不能讓秋禾不明不白的就這麼消失了，還有她的弟弟妹妹現在也不知所蹤，簡直是一團亂麻。

“小姐放心，小的一定辦好。”

“長林，回府吧。”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話，長林默默的趕著馬車穿梭在人聲喧囂的街道上，車廂裡顧景檸看著檀香嚇得小臉發白，一邊反覆的挫著手指關節，一邊無意識的咬著下嘴唇，望著車廂一角直楞楞的發著呆。

顧景檸心有不忍，前世經歷了那麼多事，她可能再也不會有什麼小孩心性，但是她希望檀香可以一直活得自在些，不枉前世的捨命陪伴。

她輕柔的附上檀香僵硬的雙手，拉過來揣在懷裡。檀香抬頭盯著顧景檸的睫毛。她家小姐長的美，她最喜歡的就是小姐的眼睛，桃花眼漂亮、撫媚，小姐睫毛也比一般人的長，撩的人能忘記剛剛發生的不開心的事情。

“檀香，別怕，人都要有這一遭，秋禾娘活著受到這麼些罪，但是她也生了秋禾這個好女兒。我們活著的人，要記得不要被過去的事情所累，要往前看。”顧景檸好像是對檀香說，又似在對自己說：不念過往，不懼未來，向前看。

檀香不是特別明白小姐的意思，也不明白小姐為何會有這樣的感慨，她只是心疼秋禾，但是被小姐握著的手，溫溫暖暖的，她就覺得小姐說什麼都對。

回到顧府已是下午，匆匆的進了午食，顧景檸就去外院找父親。

顧晟平日無事的時候都在外院辦公，顧景檸到的時候，他正在臨一副《蘭亭序》，看見顧景檸進來就朝她招了招手，收筆淨手。

“爹爹這字寫的過於飄逸了些。”顧景檸小聲的吐槽。

顧晟一楞，隨即哈哈大小，他寫字只在意心境與痛快，並不在意其他，最近因為募捐賑災的事有所煩心，於是就龍飛鳳舞的只顧挺快。

抬手揉了揉女兒的發頂，輕拍了一下，笑道：“學會調侃你爹了。”

顧景檸挽起顧晟的胳膊，走到凳子前坐下，接過丫鬟遞上來的寶蘭山茶端給父親便道：“父親心煩就愛臨字，難道是在為了賑災的事情發愁？”

顧晟願意和女兒多說些生意上的事，於是輕磕了一下白玉茶盞的杯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手指摩挲著杯沿：“是，也不是，淮陽受災嚴重，年前冬天的時候就因為連日的大雪受了些災，緊接著入春後又發了大水，多少房屋被毀，百姓也是無家可歸，流離失所，不為別的就為了這一點，父親也願意出資賑災。但是，現在朝堂動盪，淮陽縣和台州僅隔一條淮江，淮江發水，按理說台州唇亡齒寒應該首當其衝，救災救民，朝廷也下了旨意讓台州接收災民，但聽說台州卻悄無聲息的封了門，不讓流民進入。”

顧晟說到這，把手裡的茶盞放到一旁，一下一下的搓著手裡的玉扳指。“台州不出面，小小的石塘卻要集資募捐，蔡郡守不說，但是暗地裡卻透漏出瑞王正在各地募捐，這事一辦，在世人眼裡石塘商會就入了瑞王的派系，為父不免要多多思量。”

再次聽到父親提及瑞王，想起前一世崔家還想拿她去討好瑞王，雖說一直聽到的都是瑞王的兇名，被號稱殺神，但是反過來再想一想，自己對瑞王的瞭解也都是道聽途說。當初聽說要被送給瑞王還嚇的跟什麼似的，現在想來，如果自己不逃跑，可能也不會死在漠北的風雪裡。

經歷過這些許，顧景檸早就知道了，凡事不是自己真正親眼所見，都不要下定論，而且她在漠北的時候，瑞王正在和來犯的胡魯鐵騎血戰，聽說幾經生死仍然佇立在漠北的邊防城牆上震懾這些來犯的敵人，現在還四下救災，顧景檸對瑞王這個人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父親憂慮的不無道理，但是歷來都是官商官商，如果父親一直獨善自身，只怕也很難走出石塘郡吧，女兒知道父親的志向遠大，也知道父親想要組建我們顧家自己的商隊，一個石塘困不住父親，眼下不正是個機會？可以讓父親邁出第一步。”顧景檸聲音柔和，語氣卻篤定，手肘搭在雕花紅木椅扶手上，食指繞著一縷垂到腰間的秀髮，笑盈盈的看著顧晟，桃花眼亮晶晶。

顧晟心中動盪，他之前從未和女兒談論過這些，他雖然是一介商賈，但也有理想有抱負，更有一顆慈善的心。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天可以通商南北，把顧家的商鋪開到天干的各大洲，他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但是他知道他的女兒懂他。

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顧晟穩穩地拍著顧景檸依靠著椅子的手臂，告訴自己一切都是未知，在女兒面前不能表現的過於急躁了，冷靜冷靜。

“災後重建，蘊含著巨大的商機，不管是建材，糧食還是日用品都能快速的搶佔市場，而配合賑災必定會和各地官員打交道，也是很好的機會，不僅幫助了災民，得到了義名，而且還為以後在各地取得經商途徑打下基礎，這可是多少錢財都買不來的。”顧晟繼續徐徐地道著自己的想法。

“但咱們顧家的生意，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佔大部分，這些東西盛世時人人喜愛，亂世時卻不頂飯吃，所以為父一直就想開闢新的商路，接下來我還需要和幾個大掌櫃好好的商議一番，定個章程，既然決定了要做，那就要做出個名堂出來。”

“再過一日就是洐兒休沐，你也有許久沒有去看望祖母了，帶著洐兒去大伯府上拜見祖母吧，不管怎樣，百善孝為先。”顧晟的語氣有一些小心翼翼，他知道顧景檸不喜歡去大伯府上，也不喜歡去拜見祖母，但那畢竟還是他的母親。

顧老太爺還健在的時候，顧家也曾輝煌過，顧大顧謙資質平庸但自命不凡，不太得老太爺的眼，顧二顧晟溫文爾雅、心中有韜略，顧老太爺在經商上更屬意老二，於是一直帶在身邊悉心教導。顧大就圍著老太太轉，娶的媳婦錢氏更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哄的老太太一直看不上顧晟，覺得顧晟“口蜜腹劍”“表裡不一”，後來顧老太爺亡故後，顧老太太更是喜歡在後院搓磨徐慕如。

徐慕如出身書香世家，不忍心讓顧晟為難，就一直忍受著，可誰成想在徐慕如已經懷著顧景檸的時候，老太太還是讓她隨身伺候，並且不許坐著休息，一站就是一上午，有一次見了紅險些流產。

顧晟愛妻是出了名的，顧老太太搓磨徐慕如也有這一方面的原因，她就是看不慣顧晟把那麼多心力放在徐慕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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