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秋月一邊洗衣裳一邊說：“響子，真有你的，幹你們這行的咋還會唱蹦蹦兒？去年春天，鎮子裡來過一夥小班子，我看你跟他們唱的沒啥兩樣兒......”
楊天笑：“我跟班子走了半年多，還認過師父呢......”
馮秋月看著楊天笑起說：“盡胡扯！”
楊天笑：“真的。我十三歲那年綹子裡來一夥唱蹦蹦兒的，在山上唱了三天，他們下山的時候我就偷偷地跟去了，五月節走的，回到綹子的時候都下雪了。那些日子過的真樂和......”
馮秋月：“那你咋又回山上了？就在小班子裡唱唱兒得了。我真想不明白，世間七十二行，哪行不能幹非得當鬍子......”
楊天笑：“都是逼的，綹子裡的那些弟兄有的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有的是在家鄉里闖了禍結了仇就都跑到我爹那去入夥了。再說那綹子裡的日子也夠戀人兒的，離開時間長了又想......”
“你啥意思啊？”馮秋月回過頭來，“在我這兒呆了這麼久，咋還想山上啊？心咋那麼狠......”
楊天笑嘿嘿的笑著：“四姐捨不得我走啊？”
馮秋月白了他一眼說：“屁話。你說呢？！”
楊天笑說：“我也捨不得四姐。”
馮秋月：“響子，聽話，洗手吧，聽見沒有？你若是不聽我的話，我就不讓你碰我......”
馮秋月突然把話停住了，她站起身向遠處望著。
遠處的江面上出現了順流而下的木船，木排浩浩蕩蕩向這邊湧來。
馮秋月把洗好的衣裳和還沒洗好的衣裳都往一個筐裡扔。
馮秋月：“響子，快，把毛丫抱起來，咱們回家！”
楊天笑不解的問：“咋了，不是還沒洗完嗎？咋不洗了？”
“不洗了，走，咱們回家。”
“我還想洗個澡呢。”
馮秋月挎起筐，站起身說：“你怎麼什麼也不懂？今天又逢十五了，是木幫下山的日子，那船上有認識我的人，讓他們看見了不又得纏著我了。”
說著，馮秋月從江裡跳上岸來。
“怕啥，我看誰敢纏著你，我把他腦袋揪下來......”
馮秋月推著楊天笑說：“哎呀，你快走吧，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
說著，馮秋月扭頭就往鎮子裡走去。
楊天笑只好抱起毛丫，跟著馮秋月穿過那片柳樹林，向一條小毛路走去。
馮秋月一邊走一邊說：“響子，你一定聽四姐的話，洗手別幹了，咱們過個普通的日子不好嗎？自從見到你，我再也沒來過柳林，你呢，從今後也洗手吧......咱們安安生生的過日子。”
遠處，搖船的號子聲傳過來。
江面上的木排和船越來越近了，轟轟隆隆的響聲漫過來。
吃過晚飯，馮秋月早早的脫了衣裳，她鑽進了被窩看著楊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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