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三才走過來,安慰著:“大當家的,響子年輕,過兩年就好了。別上火。”
楊青山嘆了口氣:“還是個孩子啊,真讓我操心。”
楊天笑一進屋就把門摔上,隨後重重的往炕上一摔。
半年多了,他一次也沒回去過。山規壓著,父親壓著,連三叔都站在父親那邊。可他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旺得他睡不著覺,旺得他半夜爬起來到後山對著月亮打槍。整天眼前晃的全是馮秋月的身影。
不行。得回去。哪怕就看一眼,看看那孩子到底生下來沒有,是丫頭還是小子,他總得弄清楚吧。
第二天傍晚,楊天笑瞅準了巡山換崗的空檔,貼著石壁溜到後山崖邊。那裡有一條小路,陡峭難行,但能繞過山下的卡子。他穿著老羊皮襖,踩著石縫往下滾,到了山腳下,他都快成雪人了。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去見馮秋月。越想越上頭,恨不得一步跨進龍王鎮。
他剛剛站起來,便被一圈火把圍起來了,楊青山騎在馬上從林子裡繞出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弟兄,火把把整個山林照亮了。楊青山在馬背上說了句:“把他給我線了。”
兩個弟兄撲上來,把楊天笑按在地上,楊天笑掙扎了一會不動了,幾個弟兄把他結結實實的捆起來了。
楊青山翻身下馬,抬腿踢了他一腳。
楊天笑一個趔趄趴在雪堆裡。
於海江把他扶起來,一邊捆著楊天笑一邊小聲的說:“響子,回老營,五叔陪你喝一杯暖和暖和。”
“爹!”楊天笑掙扎著喊,“你放開我,我要去龍王鎮!”
“長本事了。”楊青山翻身上馬,回頭看著他,“敢違背山令私自下山了。把他押回去,靈牌前跪著。”
楊天笑被兩個弟兄推上馬背。
回山的路上,沒有人說話。
楊青山騎馬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映著他花白的鬢角,那一刻,他看起來不像個威震一方的大當家,只是個操碎了心的父親。
回到老營,天已經亮了。
而此時的林興順得了令,揣著大當家給的重禮已經下山了。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惦記著馬蘭,他想,這次他一定要單獨見一見她,如果有機會,他要好好的稀罕稀罕這個娘們兒。一想到這些,他不由得渾身燥熱,恨不得立刻邁進高家大院。
高家大院就在集場鎮的正街盡頭,背靠鷹嘴砬子,坐北朝南。院牆用長白山的花崗岩壘成,一色灰白。
進了集場鎮,遠遠的就看見了高家大院的炮臺。多麼熟悉的地方啊。
宅門是“口袋房”格局,門洞一丈多深,人一進去,寒氣逼人,院牆東西南北四方立了四個大炮臺。
紅松大門貼著大紅的喜字,院子裡掛滿了紅燈籠。
高家大院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林興順站在門外,看著壁壘森嚴的大門,不由得感嘆起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是以這種身份再次踏進高家大院。
他上了臺階,用力拍了拍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