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往事:野種的母親》第58章 報恩(1)

作者:錦上添繁花·22小時前

見馮秋月就這麼休戰了,齊二混子倒有點不知所措了,他一腳踢開地上的那塊石頭,走到窗戶前聽屋裡的動靜,一點聲音也沒有,馮秋月沒哭也沒再罵,跟死了似的。他背靠著牆慢慢蹲了下去。

也不知道就這麼蹲了多久,腿都蹲麻了,昨天在繁春院沒咋睡好,白天在澡堂子裡給人搓了一天的澡,剛才又和馮秋月一頓撕吧,真是有點又困又累,他就站起身,硬著頭皮推開了門。

馮秋月坐在炕沿上兩眼盯著對面的牆發呆,眼睛腫了,看來她哭過,齊二混子有點納悶,咋沒聽到哭聲呢。

震山和毛丫已經被剛才的吵架嚇住了,兩個孩子坐在炕上傻呆呆的看著馮秋月。見齊二混子推門進屋,他倆就一下子撲到媽媽的懷裡,用眼睛偷偷的瞄著他。

齊二混子也沒搭理他們,他站在門口停了片刻,就貼著牆走到炕梢,在離馮秋月最遠的地方坐下了。

全家人都不說話。就那麼悶悶的坐著。

震山打了個哈欠。孩子困了,但不敢說,眼睛骨碌碌地看著兩個大人。

馮秋月站起身開始鋪被褥。

齊二混子沒有動。他坐在炕梢,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盯著自己的腳尖。他想起那年去口外販馬,這雙鞋還是臨走前馮秋月給他納的。

雖然那天,馮秋月抱著毛丫一邊哭一邊扯著他的衣襟不讓走,可那時候,他就想去販馬,販馬乾啥?為了發財唄,那時候她還沒鑽柳林。齊二混子走的時候心裡也挺不是滋味,他臨別,還在馮秋月的臉上親了一口。現在想起來,他是有點傻,他居然把家裡所有的錢差不多都拿走了,那都是父親搓了一輩子的澡留下來的血汗錢,當時咋就沒想過,他走了,這娘們兒和毛丫兒靠啥活著呢。

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齊二混子,他去口外,也只是想販幾天馬,掙一大筆就回來,可誰也沒想到,遇見了打仗,他也整不明白誰跟誰幹起來了,就知道有一夥是東北軍的,打的挺猛。

他從草原上趕的那群馬,跑散了,連馬毛都沒留下一根。

想到這些,齊二混子不由得重重的嘆了口氣。

馮秋月鋪好了被褥先上炕躺下了,全程沒說一句話。

齊二混子脫了鞋,脫了棉襖,鑽進自己的被窩。也沒吭一聲。

兩個人背對背躺著,誰都不瞅誰,中間隔著兩個熟睡的孩子。毛丫的呼吸很均勻,震山翻了個身,小胳膊搭在馮秋月身上。

齊二混子能聽見馮秋月的呼吸聲,他確定,她沒睡。

這一夜,他們直到都睡著了,彼此也沒再說一句話。

第二天早上齊二混子醒來的時候,馮秋月已經起來了。

灶臺上熱著粥,鍋裡還貼了幾個苞米麵的大餅子。

馮秋月沒提昨天的事,像往常一樣,放桌子,拿碗拿筷子。

雖然都沒說話,家裡的氣氛卻也不像昨天那麼劍拔弩張了。

馮秋月給他盛了碗粥,放在桌上,說了聲“吃吧。”語氣不冷不熱,好像昨天根本什麼都沒發生過。

齊二混子坐下來喝粥。他一邊吹一邊喝,還用眼角的餘光瞄著馮秋月。

馮秋月卻沒吃,她坐在炕上看著他和兩個孩子吃飯。

齊二混子吃完了,把筷子一撂,還是一聲沒吭的推門走了。

來到澡堂子沒多大一會兒工夫,進來幾個警察,聽他們說話的口氣,就知道是剛從集場鎮回來。幾個人跳進泡池裡,熱水一泡,話就多了。

李大頭坐在池子邊上,拿瓢往他們身上舀水,笑著問:“哥幾個這兩天忙啥呢?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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