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夏今晚沒回學校，正在後面的摺疊床上睡覺，迷糊糊地被鈴聲吵醒。
她揉著眼睛走出來接起電話。
聽筒裡傳來一個老太顫抖的哭聲。
“求求你們......我老伴的畫......畫裡面有東西在哭......哭了三天三夜了......我快受不了了......”
餘夏徹底清醒了。
次日上午十點，孟澤帶著餘夏來到城南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
小區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外牆的瓷磚剝落了大半，樓道里瀰漫著老舊建築特有的潮溼黴味。
六樓，沒有電梯，兩人爬了六層樓。
開門的是一個滿頭銀髮。身形佝僂的老太。
姓陳，今年七十八歲。
她的臉色蠟黃得像是宣紙，眼圈烏黑到發紫，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明顯是連續多日沒有閤眼。
“你們就是雜事鋪的人？快進來......快進來......”
陳奶奶顫巍巍地把兩人往屋裡讓。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的老格局，傢俱都是上世紀的老式紅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宣紙和墨汁味道，牆上掛滿了各種書法和國畫作品，一看就是個文化人的家。
陳奶奶把兩人帶到客廳。
客廳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大約三尺見方，畫的是一座江南小橋流水的景緻。
石拱橋跨在碧波上，橋邊垂柳依依，遠處是朦朧的青山。
筆法精湛老練，意境悠遠，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但孟澤剛一跨進客廳的門檻，腳步就微一頓。
畫中有東西。
不是凶煞，不是怨念，也不是那種想要害人的陰邪之氣，而是一股極為純粹的哀傷。
那股哀傷像水一樣從畫面中緩緩流淌出來，瀰漫在整個房間裡，濃郁到幾乎能讓人聞到眼淚的鹹味。
餘夏也感覺到了，她下意識地捂住胸口，一股莫名的酸楚從心底湧上來，鼻頭髮酸。
陳奶奶坐在沙發上，用枯瘦的手指絞著手帕，聲音沙啞地說道：“這幅畫是我老伴的遺作，他叫袁維民，以前是咱們滄州小有名氣的國畫家，三個月前走的，肺癌晚期。”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老伴走了之後，這畫一直好地掛在牆上，什麼事都沒有，但一週前的深夜，突然就開始了......畫裡面傳出女人哭的聲音，每天凌晨三點準時開始，一直哭到天亮。”
“那聲音特別......特別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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