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孟澤環顧了一下石室，在角落裡看到一把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石凳。
他隨手把石凳拖到石棺旁邊，一屁股坐了上去，翹起二郎腿，從衝鋒衣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路過的。”
孟澤嘎嘣嘎嘣嚼著糖，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三百年的老活屍。
“來給你做個體檢。”
面前的活屍明顯愣了一下。
它被關在這裡三百年，見過無數次沈家後人來續封印時的戰兢兢，見過那些守靈供奉被自己的氣息逼瘋時的慘叫和掙扎。
但它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活人用這種態度面對自己。
坐在它面前吃糖，蹺著二郎腿，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像是在打量菜市場裡一條魚新不新鮮的挑剔。
這種態度比恐懼更讓它感到不安。
但它很快收斂了那一絲疑慮，扭曲的笑容重新掛上了青黑色的面孔，三百年的蟄伏給了它足夠的耐心和城府。
“體檢？”
它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
“你倒是有趣，也是三百年來第一個敢在我面前坐下來的活人。”
孟澤把薄荷糖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說吧，你跟那個沈伯年到底什麼仇什麼怨？他把你關在這兒三百年，你這脾氣是越關越大啊。”
活屍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那雙純黑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波動，像是被人揭了一道舊傷疤。
沉默了三秒後，它開口了。
聲音依然沙啞，但語調中多了一種壓抑了三百年的恨意和不甘。
“仇？我和他有什麼仇？”
它的嘴唇扯出一個更大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絲毫笑意，只有刻骨的怨毒。
“是他奪了我的家業，搶了我的妻子，然後因為我發現了他修煉邪功的秘密，就把我活生煉成了這副模樣關在這裡！”
它猛地揮動右臂，漆黑的指甲劃過空氣，帶起一道刺耳的破空聲。
“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嫡長子！沈伯年不過是個陰險歹毒的庶出！他不配姓沈！”
聲音在石室內迴盪，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嘶吼，牆壁上那些畫像表面的黑色粘液隨著它的情緒劇烈翻湧起來。
孟澤聽著這番控訴，嚼薄荷糖的節奏絲毫沒變。
他不是法官，也不是來給人斷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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