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內依舊是那副古色古香的模樣，沉香燃著，光線昏暖。
周先生正盤坐在裡間的蒲團上閉目養神，面前的紫砂壺裡泡著茶，熱氣嫋嫋升騰。
聽到動靜，周先生緩緩睜開了眼。
隨後他就看到一個穿灰色衝鋒衣的年輕人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屋子裡慢悠悠掃了一圈。
那眼神不像是好奇，更像是一個城管在檢查一家無證經營的小攤販。
“沒有預約不接待。”
周先生的聲音溫和但疏離，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客氣。
孟澤沒搭理他，徑直走到房間中央，低頭看著地板上鋪著的那五張竹蓆。
普通人的眼睛只能看到普通的竹蓆，但孟澤的瞳孔中金光微閃，視野切入了另一個層面。
視野中，每張竹蓆下面都壓著一張極薄的東西。
不是紙，是皮。
人皮。
用特殊手法鞣製到只剩蟬翼厚度的人皮符紙，上面用屍墨畫著一種孟澤見過但並不常見的符陣。
鎖魂釘。
趕屍一脈的東西。
這種符陣的功能很單純，活人後腦貼著它躺下去，靈魂就會被像釘子一樣從肉身中釘出來，然後順著預設的通道被送往施術者指定的陰間節點。
被送去的人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實際上生魂已經脫體了。
孟澤蹲下來，用兩根手指夾起一張竹蓆，露出底下那張薄如蟬翼的人皮符紙。
他捏在手裡翻看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周先生，眼神里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冷漠。
“趕屍一脈的鎖魂釘，刷了夜戲人的桐油松香做偽裝，手法挺細緻的，但你忘了一個細節，真正的夜戲人從不用人皮做符紙，他們用的是戲曲手抄本的廢頁。”
周先生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的眼神從溫和變成了陰冷，嘴角的弧度也從微笑變成了一種陰鷙的上挑。
整個人的氣質在一瞬間判若兩人，像是一張畫了溫良恭儉讓的面具被人一把撕了下來，露出底下真實的嘴臉。
“你是什麼人？”
周先生站起身來，他的身高比坐著時給人的感覺高出很多，一米八五以上，身形精瘦但骨架極大。
右手從袖中緩緩滑出一枚鐵質的長釘，釘身刻滿了細密的咒文，釘尖發著幽綠色的微光。
那是正宗的趕屍一脈法器趕屍釘，專門用來釘住死人魂魄驅使其行動的工具。
“百里巷雜事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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