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把剩下半個饅頭放在櫃檯上,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方婉婷,一個普通到極致的名字。
他把名片插進抽屜裡,開始在腦子裡把線索串一串。
錢道明用了某種陰間通路幫方太太聯絡亡魂,代價是當事人交出一部分魂魄當門票。
這東西跟上回觀落陰體驗營的套路如出一轍,只是規模不同。
錢道明瘋了之後唸叨的第九排坐滿了還差四個,說明那座白骨戲臺的座位是有限額的。
第九排就十八個位置,現在填了十四個,還剩四個空位。
有人在刻意湊齊第九排,而不是漫無目的地亂收生魂。
為什麼要湊齊?湊齊了要做什麼?
孟澤思索片刻後,叫來了餘夏,讓她查錢道明現在在哪家醫院。
餘夏當晚就查到了。
城南精神病院,三樓東區,家屬已經簽了放棄積極治療的同意書。
次日上午十點,計程車把孟澤和柳青青放在城南精神病院門口。
餘夏今天有兩節專業必修課,走不開,臨出門前反覆叮囑柳青青別闖禍。
柳青青當時一個勁點頭,出了門就把這話扔進了某個犄角旮旯。
她把狐狸耳朵死死壓進鴨舌帽裡,戴上口罩,從外頭看就是個普通女孩,要不是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實在難藏,揣進衛衣背後鼓出個包,倒也湊合。
登記那關沒什麼好說的,遠房親戚探望,一句話全部搞定。
護士領著兩人上了三樓,推開最裡間那扇門,說了句限時二十分鐘就走了。
孟澤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裡,鼻子裡混著消毒水味和一股很重的體味。
錢道明坐在鐵架床上,穿著洗了無數次的病號服,頭髮板結成一綹一綹的鳥窩狀。
眼珠在眼眶裡快速左右轉,嘴裡一直在喃喃,聲音太低聽不清說什麼,雙手在空氣裡比劃,動作反覆,像是在描摹什麼東西的輪廓。
孟澤走近了些,抬眼看向牆壁,眼神頓時微微一動。
整面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甲刮出來的劃痕,乍一看亂糟糟的,但孟澤盯著看了十來秒,看出了輪廓。
那是一座戲臺,臺口畫得清晰,臺下是整整齊齊九排座椅,每排的間距都刻畫得極為認真。
前八排線條潦草含糊,偏偏第九排每一個座位都被反覆加深過無數次,深深嵌入了牆皮,每個位置上還有一個小小的人形。
孟澤數了一遍。
第九排,十八個座位,十四個人形完整,四個只刻了半截身子。
“第九排坐滿了......第九排坐滿了......還差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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