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府銅鐘擺在工作臺正中央,這些天一直在慢慢溫養,銘文的光澤比剛運來時潤了不少。
有時候孟澤從旁邊走過,鐘身會自己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就像條認主的老狗看見熟人搖尾巴。
今天要做的事說來不復雜,但得靜下心來搞。
孟澤在鍾前盤腿坐下,雙掌貼上鐘身,開始逐一啟用銘文裡深層的感知銘文陣。
這部分銘文在銅鐘最初鑄造的時候就刻入了,是龍虎山用來探測整座山門方圓內異常靈氣波動的核心機制,相當於給山門裝了一套永不斷電的預警系統。
現在要把這套功能單獨啟用,然後和他自己的感知錨定同步。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一道銘文點亮的剎那,銅鐘發出一聲低沉綿長的嗡鳴,餘音繞了足足十幾秒才散。
銘文全亮,歸於沉寂,但孟澤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跟他對上了焦,像收音機終於調準了頻道。
方圓十里,現在全在罩裡了。
他收回雙手活動了下手腕,轉身去了前廳。
柳青青正在展示櫃前轉悠,手裡拿著塊抹布,但與其說在擦櫃子,不如說是在研究裡面的東西。
裡面擺著雜事鋪這段時間陸續收進來的封印物件。
唐代照妖銅鏡,裡面住著個通玄境鏡靈,已經簽了主僕封印,是孟澤目前簽下來的級別最高的員工。
封了歡喜煞的青銅小鼎,表面看平平無奇,但靠近了耳朵裡能聽到極低的細語聲。
南洋四面陰佛的殘件,已經淨化徹底,只剩一塊暗沉的銅鑄底座。
還有那把民國犀角梳,女鬼意識被抹掉之後,梳子本身的極陰之氣還在,像一塊質地極好的原料,孟澤暫時沒動它。
孟澤從櫃檯後面找出一疊白色卡紙和一支黑色記號筆,坐下來開始寫標籤。
唐代照妖銅鏡,通玄鏡靈寄居,主僕封印,勿觸碰鏡面。
封煞青銅小鼎,歡喜煞封存,封印狀態穩定,每月需補充一次硃砂靈沙。
民國犀角梳,極陰靈材,女鬼意識已清除,可作陣法輔材......
每張卡片寫完,用雙面膠貼在展示櫃的隔板上,立在對應物件前。
柳青青看著看著,忍不住開口了:“老闆,你這搞得跟博物館一樣。”
“本來就是。”
孟澤頭也沒抬的說道:“以後有客人來,先讓他們轉一圈,省得不長眼的以為這是普通雜貨鋪。”
柳青青想了想,覺得這邏輯沒毛病。
傍晚六點多,餘夏騎著腳踏車從學校趕來,一進門先把揹包往櫃檯上一甩,然後愣在了展示櫃前頭。
每件東西前面都立著一張手寫的卡片,名稱。等級。封印狀態。注意事項,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用括弧注了來源。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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