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直身子。竹椅劇烈搖晃了一下，險些翻倒。
他盯著水鏡。
趙高被劈成兩半了。死得透透的。
胡亥這會兒正被掛在樹上當臘肉抽，皇位是別想了，能保住命都算祖墳冒青煙。
老頭子活得好好的，甚至還能親手揮劍剁人。
歷史變了。
沙丘之變沒了。二世而亡的劇本被撕爛了。
大秦，亡不了了。
贏燼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砰。”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正正拍在之前撞青的地方。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揉著大腿根站了起來。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我這十年裝孫子，到底圖個啥？”
他繞著石桌開始轉圈。鞋底踩在剛才吐的瓜子殼上，踩得稀碎。
他為了在天下大亂時自保，砸了無數的真金白銀做準備。
揚州城那三十艘包了鐵皮的大福船，定金就付了十萬兩黃金。
城外隱秘莊子裡，那一百輛加裝了減震彈簧的重型馬車。那是為了拉金庫特製的。
還有巴蜀之地悄悄囤積的八十萬石陳糧。
“錢全白花了。”
贏燼覺得胸口有點悶。
這不是裝病，是真肉疼。
他停下腳步，彎腰屈起兩根手指，在石桌邊緣敲了三下。
地磚無聲滑開。黑衣屬下鑽出半個身子。
“主子，馬車已經備齊，隨時可以往城外運金子。”屬下的聲音悶在黑色布罩裡。
贏燼低著頭，看著他。
看著屬下那雙透著幹勁的眼睛。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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