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漏風。冷颼颼的夜風順著門板縫隙往裡灌。
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溼的泥土味。
張良蹲在掉漆的神像底座下。
他身上的灰布長衫沾滿了幹掉的泥巴點子。
兩隻手插在頭髮裡。把原本束得整整齊齊的髮髻揉成了一團亂麻。
那張向來以運籌帷幄自居的清秀臉龐。這會兒比吃了死耗子還難看。
他直愣愣地盯著腳底下的地面。
地上沒有陣法圖。沒有排兵佈陣的沙盤。
只有一堆碎銅爛鐵。
準確地說。這是一個鐵錘的殘骸。
一根粗糙的木頭手柄孤零零地躺在灰塵裡。
錘頭部分已經碎成了幾十塊大小不一的鐵片。散落得滿地都是。
鐵片截面上，還能清楚地看到夾雜在裡面的黃沙和泥土。
破廟的角落裡。
一個身高八尺的大力士正靠著牆根哼哼。
他那條比常人腰還粗的大腿上。扎著一塊巴掌大的碎鐵片。
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把地上的乾草都染紅了。
旁邊兩個韓國劍客手忙腳亂地撕開衣服。拿布條死命勒住大力士的傷口。
“張良公子......”
大力士疼得齜牙咧嘴。倒抽著涼氣。
“這活幹不了啊。錘子還沒掄圓呢。自己先炸了。”
張良沒吭聲。
他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絕望。
一種被硬生生掐斷了喉嚨的絕望。
咸陽宮廣場上空。天幕的金光再次亮起。
旁白那冰冷沒有感情的聲音。傳遍了九州大陸。
把張良最後那點可憐的遮羞布，當著天下人的面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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