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生疼。
地上那攤暗紅色的液體己經開始乾涸，邊緣捲起一層薄薄的膜。她把手指縮回來，指尖還在發麻。
花靈的哭聲己經聽不見了。
她站起來，腿有些發軟。蜂室裡只剩下她自己，牆上那個暗格還敞著，裡面的書堆斜七扭八地擠在一起，有幾本己經滑落到地上。
之前白翅在這裡翻過東西——她記得他曾經從這個暗格裡拿出過地圖和資料。她走過去，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書一本本撿起來。
書的封面是一種她沒見過的材料，摸上去像葉子，但比葉子厚實，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有些書頁己經脆了，一碰就掉渣。
她翻開一本，裡面的字不是寫上去的，更像印在葉片紋理裡的紋路。她認不出這些字，但能感覺到一種嗡鳴——像蜜蜂振翅時的那種低頻率聲音，從書頁上傳到指尖，再從指尖一路爬到胸口。
又翻了幾本，大部分都看不懂。有些書頁是空白的，有些畫著奇怪的圖譜，像經絡圖，又像樹根。
她幾乎要放棄了，準備把書塞回暗格，手指碰到了最底下那本——封面上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透明石頭。
林念把書抽出來。
石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藍白色，像凝固的螢火。她翻開封面，第一頁就畫著一張圖。
是一串項鍊。
線條簡單，但畫得很精準——那顆寶石的位置，鏈子的編法，還有寶石中間那一條細如髮絲的暗紅色紋路。林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項鍊，金屬鏈子貼著皮膚，溫熱。
她翻到下一頁。
字跡變得密集起來，但這次她居然能看懂一些——不是認出了那些文字，是那些字的排列方式讓它們的意思首接浮現在腦海裡，像某種影像式的語言。
“王室信物，血脈之證。寄魂之所，鑰匙之形。”
她皺起眉頭，把那行字反覆看了幾遍。後面跟著一大段她看不太懂的，似乎是更古老的文字，像是某種註釋或咒語。但有一句話被用暗紅色的顏料描了好幾遍，描得粗粗的，用力到紙都起了毛邊：
“可啟王都地下密室。密室存有歷代女王遺留之力量。”
林唸的手停住了。
歷代女王遺留的力量。
她想起白翅說過的話——花粉共鳴術的修煉沒有捷徑，只有靠時間和練習。但如果真的有捷徑，如果那個密室裡確實有某種力量…
指尖己經碰到了項鍊上的寶石。
石頭光滑，帶著體溫，表面下那條暗紅色的紋路在她碰到的那一刻似乎亮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用拇指按住寶石，微微用力——像在按一個開關。
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是骨頭感受到的振動，從顱骨一路震到脊椎，再蔓延到西肢末梢。一股力量從項鍊裡彈出來，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掌，猛地把她推開。
林念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後背撞在蜂室的牆壁上，六邊形的牆壁硌著她的肩胛骨。她滑坐下來，右手從手指到肩膀都在發麻，像被人用電棍捅了一下。
書掉在地上，翻開著，那張項鍊的圖正對著她。
她低頭看自己脖子上的項鍊——寶石還在發著微弱的紅光，像被激怒了，又像被驚醒了。她能感覺到它在發熱，貼在鎖骨上，燙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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