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大概有十幾秒，眼神很複雜，像是生氣，又像是慶幸，還有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在裡面。
“你一個人跑出去的？”
林念點頭。
“花靈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跟她說十分鐘就回來。”
白翅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撥出來。他轉過身，背對著林念，看著瀑布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林念，你知道剛才那是什麼嗎？”
“暗影蛾。”
“不。”白翅轉身看她，“那不是普通的暗影
林念沒說話。
“意味著如果你踩中了那個陷阱，被第一根刺逼退的時候，暗處那隻才是真正的殺招。”白翅盯著她，“你沒發現它，就算躲過了前兩根刺，也躲不過第三根。”
林唸的喉嚨發乾，手心全是汗。
白翅看著她，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著急。三天時間確實短，換誰都有壓力。”他頓了頓，“但越急越容易出事。你今天只是劃破了胳膊，下次可能就沒這麼走運了。”
“我只是想看看那些痕跡——”
“你看到了。然後呢？”白翅打斷她，“你發現了暗影蛾的痕跡，你沒有回來彙報，沒有通知任何人，自己跟了過去。你覺得這是什麼行為？”
林念抿著嘴不說話。
“這叫冒進。”白翅說，“在戰場上，冒進的人用不了活過三天。”
他又蹲下來，和林念平視。他的眼睛很亮，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刻下的紋路，此刻全擠在一起，顯得格外疲憊。
“從今天開始，你禁足三天。”白翅說，“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據點範圍。花粉練習暫停，等禁足期結束後再繼續。”
林念心裡一緊，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白翅站起來，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你知道我剛才看到你差點被刺中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林念愣住。
“不是生氣。”白翅說，“是怕。”
他邁開步子走了，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林念坐在石頭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發燙。她低頭看塗藥的地方，藥膏己經吸收了，傷口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正在癒合的皮肉。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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