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表面沒有明顯的鏽跡，顯然這些年的保養並未懈怠，但那股沉睡了太久的鐵鏽與油脂混合的氣味，依然在掀開油布的一瞬間瀰漫開來。
幾名老炮手圍上前去，有人伸手摸了摸炮管上的冷卻縫，有人俯身檢查炮尾的火門和引信孔，動作輕緩而謹慎，像是在喚醒一頭沉睡多年的猛獸。
為首的老炮手直起身，轉頭對黃廷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興奮，
“炮管狀況尚好，火門通暢，沒有明顯裂紋。”
黃廷聞言，朝鄭經拱了拱手，低聲道，
“將軍，炮已備好，可否下令裝填？”
鄭經重重的點了點頭。
黃廷轉過身，朝老炮手一揮手。
老炮手應了一聲，幾人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一名炮手從密封的木桶中取出預先稱量好的火藥包，另一人則用長杆將火藥包小心翼翼地推入炮膛深處，再用木槌輕輕搗實，確保火藥在膛底均勻鋪開。
緊接著，兩人合力將一枚二十公斤重的鐵彈從彈藥箱中抬起，塞進炮口，用長杆沿著炮管緩緩推入，直到彈丸緊緊貼住火藥包，壓實到位。
鄭經緩步走到巨炮前，伸手在冰冷的鑄鐵炮管上緩緩摸過，炮管比他印象中這個時代任何一種火炮都要長得多。
滿清的重型紅夷大炮按照歐洲的標準屬於12磅加農炮，炮身長2.5米，彈藥約在5公斤左右。
而鄭氏的這門巨炮按照歐洲的標準屬於32磅炮，是這個時代毋庸置疑的巨無霸炮。
黃廷這時提醒道，
“將軍，是否開炮？”
鄭經點了點頭，正要說“開炮”，黃廷卻已經朝身後一揮手，幾名持盾親兵立刻上前，在鄭經身前橫排成一道鐵牆。
黃廷自己側身退到桅杆後方，探出半個腦袋朝鄭經喊道，
“將軍，請退後！”
鄭經看了他一眼，沒爭辯，依言退了十步，站在一門側舷炮旁邊。
黃廷仍然搖頭，
“不行，還得退！”
鄭經皺了皺眉，又退了十步，已經到了甲板中段。
黃廷還是不放心，連連擺手，
“將軍，再退！到船尾去！”
鄭經嘴角抽了抽，最終在盾兵的簇擁下退到了船尾的舵樓旁，幾名持盾親兵在他面前圍得嚴嚴實實，盾面幾乎貼到他鼻尖。
鄭經站在盾牆後面，又好氣又好笑地低聲嘀咕了一句，
“需要這樣嗎？還能把咱自己給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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