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這第一季，能有大陸熟田兩成的收成就燒高香了。”
鄭經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傻了。
本指望臺灣能當糧倉，誰承想這土地不是開了就能產糧。
鄭經蹲在田埂上，臉黑得像鍋底，半晌沒吭聲，心中更是怒火中燒。
洪旭。黃廷那些老傢伙，當初為什麼不說？
不過很快，鄭經自己就先想通了。
當初人家是反對遷臺的，是他一力堅持，力排眾議，硬生生把二十萬人拉過了海。
洪旭和黃廷當時也是覺得窮途末路，金廈斷糧在即，不走是死，走了還有一線生機。
他們不是不說，是說了也沒用，留下來是等死，遷臺是賭命，最後不過是咬牙賭了一把而已。
鄭經嘆了口氣，把剩下的牢騷咽回了肚子裡。
鄭經轉身朝田間走去。
勞作的百姓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胳膊細得像枯柴，揮鋤頭的動作也是有氣無力，每一下都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跟命運較勁。
馮錫範上前一步，高聲唱名，
“招討大將軍。監國殿下朱經將軍到...”
百姓們聽見這一嗓子，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有些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才慌慌張張地要行禮。
可他們的動作遲滯而不連貫，膝蓋彎到一半就僵住了，像是連下跪的力氣都得省著用。
幾個年輕漢子張了張嘴，似乎想喊幾句口號，可那聲音乾澀沙啞，軟綿綿地消散在風裡。
他們的眼神黯淡而無力，雖然看向鄭經的目光裡仍帶著一絲敬畏，但遠遠談不上狂熱。
餓著肚子的人，想狂熱也狂不起來。
鄭經蹲下身，扶起一個跪了一半就差點栽倒的老漢，拍了拍他肩上的泥土，溫聲說了幾句“再撐一陣子，糧食會有的”之類的話。
老漢連連點頭，嘴唇哆嗦著，卻沒能說出什麼來。
鄭經沒有多做停留，安撫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回程的路上，鄭經忽然問向陳永華，
“臺灣這幾個月，百姓傷亡情況如何？”
陳永華壓低聲音答道，
“回將軍，各墾區彙總上來的數字，因飢餓。疾病。水土不服等原因，已有近千百姓死亡。”
“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底子好些，但也多有病倒的。”
“不過教化營並沒有放鬆管轄，眼下不是心軟的時候，現在不逼一逼百姓，以後就更沒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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