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的聲音，終究壓不住了。
這天一早，承天府衙大堂裡坐滿了人。
鄭氏宗親來了十幾個，水師將領也來了七八個，還有好些士紳商戶，把大堂擠得滿滿當當。
眾人落座後交頭接耳，氣氛明顯比往常凝重。
鄭泰被滅門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沒人敢當面拍桌子，他們只是想要一個說法。
一個鬚髮花白的鄭氏宗親率先開口，語氣還算客氣，
“將軍這幾個月為了遷臺日夜操勞，我等都看在眼裡，只恨自己無能，無法為將軍分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幾個點頭的老兄弟，話鋒一轉，
“可話說回來，咱們鄭氏當年在金廈，商隊每年少說也有兩三百萬兩銀子的進項，各家各戶按股分紅，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可如今滿清禁海，海貿生意大不如前。”
“商船要麼拉去運糧，要麼拉去運兵，正經生意幾乎沒怎麼跑。”
“我等今天過來，就是想當面問將軍一句，咱們這海貿生意，往後還做不做了？”
“若是不做了，咱們也好早做打算。若是還做，什麼時候能恢復？該怎麼做？”
鄭氏集體巔峰時期，靠海貿年收入四百萬兩白銀。
鄭經靠在椅背上，等他說完，對眾人的態度還算滿意，
“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想著把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商量。”
“今天既然都到了，那我就把話挑明瞭說。我決定...解散鄭氏商號。”
堂中頓時一片譁然，有人猛地攥緊了扶手，有人張著嘴卻發不出聲，有人一臉的難以置信。
鄭經抬手壓下騷動，繼續說道，
“解散商號，不是不做海貿了。而是讓你們自己去做。”
“從今日起，所有商船按原來的股份比例，劃撥給各家各戶，該是你們的船，一艘不少地交給你們。”
鄭經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們也知道，我如今在臺澎海峽和臺南設了巡邏船隊，南北直通的商路已經被我掐斷了。”
“往後北邊的貨到不了南洋，南洋的貨也到不了日本，除非經過臺灣。”
“所以擺在你們面前的，有兩條現成的商路。”
“一條是跑日本，帶上咱們臺灣的鹿皮。蔗糖和雪鹽，運到長崎去換日本的白銀和銅錠，回來的時候再捎上大陸走私過來的生絲和瓷器，兩頭都是暴利。”
“另一條是跑南洋，去呂宋。安南。暹羅。巴達維亞，把臺灣的土產運出去，再把南洋的香料。糧食和木材運回來。”
“這兩條商路前景都非常不錯，你們自己決定跑哪條，賺了錢是你們自己的，虧了也是你們自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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