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時候捎上幾斤,帶回去自己吃,蘸麵包都要香一點。”
幾人相視大笑,隨即又湊到冰糖和白砂糖的攤前,對著那晶瑩剔透的冰糖塊嘖嘖稱奇。
一個荷蘭商人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冰糖,對著陽光照了照,冰晶般透亮的光澤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東西我在阿姆斯特丹只見過一次,是葡萄牙人從澳門帶過去的,價錢比同等重量的白銀還貴。”
“可惜產量太低了,要是能多產些,運回歐洲利潤能翻倍。”
“這冰糖和那精鹽一樣,都不是凡品。”
旁邊的荷蘭商人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搖了搖頭,
“產量低,註定只能當奢侈品賣。不過就算是奢侈品,帶幾罐回去自己吃也行。”
英國商人則直奔生絲和瓷器的攤位,他們拿起一捆生絲對著陽光仔細端詳了片刻,絲質均勻細膩,光澤溫潤,比起他們在印度收的那些粗絲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領頭的商務代表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彎腰翻看了幾件景德鎮青花瓷,釉色瑩潤,胎薄如紙,和他們在倫敦見過的那幾件樣品一模一樣。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同伴說道,
“貨是真的,品相也是上乘。這趟沒白來。”
“只是不知道量大不大?”
西班牙商人一路逛過來,沒有像荷蘭人那樣大驚小怪,也沒有像英國人那樣直奔生絲瓷器仔細驗貨。
他們只是慢悠悠地走,偶爾停下腳步,拿起一捆生絲翻看,又或是開啟一罐茶葉聞一聞,彼此低聲交談幾句。
領頭的西班牙商館管事逛完一圈後,才不緊不慢地對同伴說道,
“品類十分豐富。生絲。瓷器。茶葉都是上等貨,鹿皮質量也不錯,尤其是那雪鹽和冰糖,這兩樣東西在歐洲幾乎見不著。”
商榷中心大廳裡早已備好了茶點,幾張紫檀長桌上擺滿了新沏的武夷巖茶和幾碟臺灣冰糖。
各國的商人們陸續落座,方才在貨攤前壓著的興奮和盤算,此刻都化作了此起彼伏的低聲交談。
荷蘭人最積極,已經在互相商議如何掃貨。
英國人捧著茶盞,眼珠子在茶盞的印花上轉個不停,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模樣。
西班牙人不緊不慢地品茶,他們從呂宋帶來了大量的白銀,心裡琢磨著是不是把這次的貨全部吃下。
一些南洋商人則畏畏縮縮地擠在大廳另一側,離那些金髮碧眼的歐洲商人遠遠的。
他們大多是暹羅。安南和呂宋本地的中小商賈,平日裡在南洋跑船,沒少受這些人的欺壓。
大陸來的走私商們倒是鎮定些,坐在靠窗的位置,捧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喝著,目光卻始終在那些歐洲商人身上來回打轉。
今天這陣仗他們看在眼裡,心裡都在暗暗盤算,這些鬼佬最愛中國貨,今天非得狠狠宰他們一刀不可。
大廳另一角,臺灣本地的商人們,也就是原鄭氏商號的股東們則顯得有些心急。
他們手裡沒貨,商船剛分到手裡,還沒來得及展開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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