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人的手微微發抖,他們那兩艘小船帶的那點棉布不算什麼。
可鄭經說的是足夠裝滿船艙的生絲和瓷器,在倫敦,一船生絲和瓷器能換回一船白銀。
西班牙人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嘴裡唸叨著先給他們裝貨,價格好說。
就連角落裡畏畏縮縮的南洋商人們也紛紛伸長了脖子,臉上露出了心動之色。
大陸走私商的臉色卻難看了起來。
鄭經這一口氣把西洋番的貨全收了,還拍著胸脯保證生絲瓷器管夠,那他們手裡的貨怎麼辦?
他們千里迢迢而來,指望的就是在這高雄商榷裡跟西洋番直接談價,狠狠地宰他們一刀。
如今鄭氏先把西洋人的貨全收了,再把自己手裡的貨全賣給西洋人,這不成了一頭買。一頭賣,把中間的利潤全攥在自己手裡了嗎?
幾個大陸走私商交換了一個眼神,嘴唇翕動,卻又不敢當著鄭經的面發作。
臺灣本地商人更是坐不住了,他們今天本來就是指望從西洋人手裡收點緊俏貨回去倒賣,如今鄭經直接把貨給掃了,他們連湯都喝不上一口。
可看鄭經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又看看身後那幾十個凶神惡煞的侍衛親兵,誰也不敢站出來鬧事。
鄭經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不緊不慢地報出了價格,
“本將軍棧房裡現存有生絲五百擔,每擔六百兩白銀。瓷器。茶葉按品級另算,鹿皮蔗糖雪鹽都有定價,諸位可以慢慢看貨慢慢談。”
話音一落,荷蘭商人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興奮瞬間被肉疼取代,幾乎是脫口而出,
“六百兩一擔?這也太貴了!”
“以前我們在福建收生絲,一擔不過兩百到三百兩,現在直接翻了一倍還多!”
“將軍,這個價錢實在是...”
英國人也皺緊了眉頭,低聲跟同伴算起了賬。
西班牙人倒沒有急著喊貴,只是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在盤算什麼。
鄭經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冷笑,貴嗎?
老子從那些走私商手裡收生絲的價錢都是四百兩一擔,要不是為了先把高雄商榷的名聲打響,留住你們這幫鬼佬當回頭客,老子早就開價一千兩了。
六百兩一擔,已經是看在你們大老遠跑來的份上給的友情價了。
(這時期,歐洲本土生絲的價格能賣到一千五百兩一擔。)
鄭經正要開口說話,西班牙商人卻忽然站了起來,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五百擔生絲,我們西班牙人全要了。”
說罷轉身朝門外揮了揮手,幾個水手抬著沉甸甸的銀箱走了進來。
荷蘭人和英國人面面相覷,臉色頓時變得精彩極了。
西班牙人這一手實在太狠,五百擔生絲說包就包,連價都不還,擺明了是要把貨源一口吞下,連根絲都不給他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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