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艘大青頭從不同方向輪番開炮,炮彈雨點般砸向大帆船,木屑橫飛,船帆被撕開無數破洞,甲板上倒下了一排排水手。
然而這艘千噸鉅艦的橡木船殼厚得驚人,硬扛了幾十炮,船身被打得千瘡百孔,卻始終屹立不倒,反而不斷用側舷火炮還擊。
一艘衝得太前的大青頭被它的齊射命中,船舷開裂,海水汩汩灌入底艙,船身開始半浮在海面上。
荷蘭艦隊的兩艘主力夾板船隨即加入圍攻,從側翼包抄開火,三股火力交織在一起,海面上硝煙瀰漫,炮聲震天。
戰鬥持續了半天時間,大帆船的副桅終於被攔腰炸斷,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
但它仍在用殘存的主桅和下層火炮頑強反擊。
直到葡萄牙中小戰船被打得七零八落,僅剩兩艘還能浮在水上。
大帆船見大勢已去,這才趁著硝煙瀰漫之際升起主帆,帶著一艘還能動彈的小船朝南海方向倉皇逃竄。
鄭軍這邊傷亡也頗為慘重,一艘大青頭被打得半浮在海面上,其餘參戰戰船幾乎無一完好,甲板上到處是彈孔和血跡。
荷蘭艦隊在剛才的炮戰中一直遊走在側翼打輔助,主力戰艦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傷。
劉國軒看了一眼荷蘭艦隊那幾艘毫髮無傷的夾板船,強壓著火氣讓其派出戰船追擊。
荷蘭人直接拒絕了,他們的理由是那艘大帆船副桅斷了,船身千瘡百孔,要是遇上大風浪自己就會沉。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拿下澳門,何必浪費彈藥去追一艘註定要沉的破船。
實際上是荷蘭人不願意付出高額的代價。
那艘千噸大帆船雖然傷了,但側舷火炮還在,荷蘭人剛才在炮戰中親身經歷了它是怎麼硬扛幾十炮屹立不倒的,現在誰追上去誰就得挨它的臨死反撲。
荷蘭人只想摘桃子,不想啃骨頭。
劉國軒雖然不甘,但眼下最要緊的任務確實是儘快奪取澳門。
跑了一艘大船無所謂,誤了軍機卻是無法交代。
清掃了葡萄牙艦隊後,鄭氏陸戰隊在炮火掩護下搶灘登陸。
葡萄牙人在碼頭周邊的防禦工事雖然單薄,但城堡上的火炮居高臨下不斷轟擊,炮彈落在沙灘上炸起一排排沙柱,幾名衝在最前的鄭軍士兵當場被彈片掀翻。
陸戰隊頂著炮火向前推進,用艦載重炮壓制城頭火力,逐步清除外圍的街壘和哨塔。
葡萄牙守軍見外圍守不住,便收縮防線,全部退入核心城堡固守,將城堡外的居民區和商館統統甩給了鄭軍。
鄭軍隨即開始逐街逐巷地搜捕,將聚居在城堡外的中國平民陸續驅趕到碼頭上。
這些人大都是早年從廣東沿海遷來澳門討生活的漁民。工匠和商販,有的在澳門已住了好幾代人,拖家帶口,老少皆有。
鄭軍士兵挨家挨戶砸門破鎖,將驚恐萬狀的平民從屋裡拽出來,稍有反抗便是一頓拳腳。
婦女抱著孩子哭喊求饒,老人拄著柺杖踉踉蹌蹌被推搡著往前走,年輕力壯的則被麻繩拴成一串,像牲口一樣往碼頭方向驅趕。
沿街的商館。貨棧和民居被翻了個底朝天。
值錢的財物,銀器。綢緞。香料。瓷器,被士兵們席捲一空,連教堂裡的燭臺和聖像都被拆下來扛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