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佔澳門期間，鄭軍收穫之豐遠超預期。
葡萄牙人的倉庫裡堆滿了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生絲。瓷器和茶葉，一捆捆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顯然是為下一趟遠洋船隊準備的貨物。
如今這些緊俏貨全部落入了鄭軍手中，劉國軒讓人清點造冊，足足裝了好幾船。
更大的收穫是人。
澳門周邊聚居的近萬漢人百姓，他們根本無路可逃。
滿清的禁海令把沿海三十里變成了無人區，往內陸跑是死路一條，清軍綠營見了逃難的百姓不問來由先當亂民砍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等著鄭軍士兵挨家挨戶砸門破鎖，把自己和家人從屋裡拽出來，用麻繩拴成一串往碼頭方向驅趕。
碼頭上黑壓壓站滿了被俘的百姓，哭聲喊聲和士兵的吆喝聲混成一片。
婦女抱著孩子瑟瑟發抖，老人拄著柺杖茫然四顧，年輕人被捆著手腳蹲在地上，眼中滿是恐懼。
他們被陸續押上停靠在碼頭邊的幾艘大船，船艙裡昏暗悶熱，擠滿了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船身輕輕一晃，纜繩解開，大船緩緩駛離，朝東北方向破浪而去。
周世元是澳門港一個小有名氣的瓷器匠人，祖上從泉州遷來澳門，專給葡萄牙商館燒製外銷瓷。
炮聲從清晨響到午後，他家的鋪子離碼頭不遠，窗紙都被震破了好幾層。
大兒子周阿福急得團團轉，提議趁戰火還沒有燒到陸地上，收拾家當往內陸躲。
周世元一把拽住他，壓著嗓子罵道，
“往內陸跑？北邊是清軍的地界，綠營兵見了逃難的格殺勿論，撞上去就是送死！”
一家人只得縮在鋪子後院，捂著耳朵等炮聲停歇，希望災難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海面上的炮聲倒是停了，可緊接著響起的卻是內城方向傳來的隆隆炮聲和碼頭上清脆的銃響。
葡萄牙人的城堡在開炮，鄭軍的火銃在碼頭上此起彼伏。
槍炮聲中夾雜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砸門聲，周世元聽得心頭髮緊，下意識地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嘴裡喃喃念道
“耶穌基督保佑，聖母瑪利亞保佑...”
周家在澳門生活了幾十年，早已被葡萄牙人脅迫改信了天主教。
祈禱聲還未落下，院門便被人一腳踹開，木門閂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幾名鄭軍士兵衝進鋪子，翻箱倒櫃地搜刮起值錢的東西。
架子上幾件還沒交貨的瓷瓶被塞進布袋，櫃子裡幾十枚銅板被倒進了口袋，連牆上掛著的聖母像都被扯下來翻了個面，看看背後有沒有藏東西。
搜刮了一陣，領頭的什長仍不死心，朝後院努了努嘴，幾個士兵舉著火銃走進後院，很快便發現了縮在後院瑟瑟發抖的一家人。
“這裡有貨！”一名士兵高聲喊道。
其餘人聞聲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將周家老少從後院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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