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守政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額頭上緊繃的青筋終於鬆弛下來,
“將軍的要求在下做不了主,在下得親自去江戶,面見德川將軍,請將軍大人定奪。”
“此外,在德川將軍批覆之前,請將軍將艦隊移駐長崎港外的幾處錨地,在下將安排專人為貴軍提供淡水和補給。”
鄭經端著茶盞看了他一眼,這些要求不過分,小日子怕是會答應,
“可以。本將軍只給你半個月時間。”
“另外,本將軍手書一封,你帶給德川將軍!”
島田守政帶著鄭經的手書回到奉行所,他把手下的屬官和駐長崎的商人們召集到一起,挨個敲打了一遍。
硬是從奉行所的庫房裡和各處商號手中湊出了一大筆銀子。
他自己更是咬著牙從私庫裡搬出了大半積蓄,心疼得直抽冷氣,卻知道這筆錢若是不出,腦袋只怕不保。
這筆錢,他準備獻給德川將軍,對外就說是這幾個月長崎對明國貿易空前繁榮,新增的稅銀和貢禮。
德川將軍收了銀子,心情好了,後面的話就好說得多。
一切安排妥當,島田守政換上一身嶄新的官袍,帶上鄭經的手書和稅金,登上了前往江戶的快船。
一路上他望著舷窗外翻湧的浪花,心中暗自祈禱,但願這趟江戶之行,能保住他的項上人頭,也能保住長崎這座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港口。
島田守政日夜兼程趕到江戶,在將軍府外候了片刻便獲召見。
他整了整衣冠,躬著身子趨步進入大殿,在德川家綱面前伏地叩首,行了大禮,滿臉堆笑地稟報道,
“臣某長崎奉行島田守政,叩見上樣將軍大人!”
“託將軍洪福齊天,這數月以來長崎港風調雨順。海波不興,明國商船紛至沓來,貿易之盛況為近年罕見。”
“臣不敢獨享其利,特將首批新增稅銀親自押送江戶,進獻給將軍,以謝將軍恩澤庇佑!”
說罷島田守政雙手將賬冊清單高舉過頭。
德川家綱接過,翻了翻賬冊,看著上頭明晃晃的銀兩數目,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
可還沒等島田守政鬆口氣,德川家綱忽然將賬冊一合,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語氣不輕不重地問道,
“有傳聞說,一支規模巨大的明國艦隊近日出現在長崎港外,可有此事?”
島田守政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萬萬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江戶遠在千里之外,將軍居然已經知道了。
島田守政連忙伏低身子,強作鎮定地答道,
“回將軍,確有明國艦隊途經長崎,只是例行巡遊,暫泊港外補充淡水。”
“臣已妥善安置,絕無滋擾。”
“此外...”島田守政趕緊從懷中取出鄭經的親筆手書,雙手高舉過頭,
“大明監國朱經仰慕將軍威德,特遣使臣攜親筆書信一封,欲與日本永結友好,請將軍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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