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明國監國慕義來朝。自願獻禮,分明是長崎奉行所先勒索明國商人在先,鄭經帶著艦隊來討債在後。
島田守政跪在酒井忠清面前,額頭緊貼榻榻米,渾身抖得像篩糠,連聲求饒。
酒井忠清端坐於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良久,才緩緩開口道,
“島田,你身為長崎奉行,先是縱容屬下勒索明國商人,惹出這等禍事。”
“又對將軍隱瞞實情。粉飾太平,每一條都是死罪。”
”但念在你這些年勤勤懇懇經營長崎,為幕府增加了不少稅收的份上,這顆腦袋暫且寄在你脖子上。
“從現在起,戴罪立功,隨我去見那位明國監國。”
島田守政如蒙大赦,連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派人去港外向鄭經通報幕府老中酒井忠清已到長崎,邀他在海岸會談。
酒井忠清來到鄭經船隊所泊的港灣時,縱是這位見多識廣的幕府老中也不由得瞳孔微縮。
海面上,光是大青頭級別的鉅艦便有數十艘,排成數道縱隊橫列如牆,桅杆高聳入雲,艦身塗青的船首在日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澤。
上百艘大小戰船密密麻麻地泊滿了整片海灣,炮窗齊整,旗幟蔽日。
為首那艘中軍帥船更是大得駭人,三層炮甲板層層疊疊,船首那門巨炮光是遠遠望上一眼便讓人脊背發涼。
島田守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酒井忠清的臉色,只見這位老中大人一言不發地盯著那片艦隊看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果然...有點實力。”
雙方在海灣處那片平坦的沙灘上再次會面。
這一次,島田守政畢恭畢敬地站在酒井忠清身側。酒井忠清身著深色官袍,腰懸雙刀,氣度沉穩,身後只帶了寥寥數名隨從,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朝鄭經躬身一禮,用漢語自報了家門,語氣不卑不亢。
鄭經端坐於太師椅上,微微頷首回禮,目光在這位幕府老中身上打量了一番。
心中暗想,德川家綱派來的這個人,倒是個有分量的角色,不是島田守政那種貨色,和聰明人談判,反倒省事。
雙方落座後便開門見山。
鄭經要的很簡單:大明在長崎的穩定貿易權,不受勒索,不受刁難,稅制透明,商路暢通。
酒井忠清則代表幕府提出了底牌:幕府不排斥與鄭氏深化貿易,甚至願意考慮結親,但有一個鐵打的前提,鄭經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日本國內事務。
雙方你來我往談了整整一個下午,最終發現彼此要的東西並不衝突。
鄭經要的是通商利潤和日本市場,對插手日本內政毫無興趣。
幕府想要的是在必要時候藉助鄭經這股外部勢力對付地方大名,保證德川家的權勢,同時確保長崎的貿易秩序不被破壞。
雙方可謂一拍即合,各取所需,隨即雙方在沙灘上交換了草擬的協議文字。
協議的核心內容簡潔明瞭:
其一,長崎港對大明商船全面開放,明國商人在長崎享有合法的通商權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刁難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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