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有不少靠著捕奴發財的普通士兵,攢夠了銀子便退伍不幹了,領幾個生番奴隸在海岸附近開一片荒地,當起了地主老財,日子過得比扛槍吃餉時還滋潤。
承天府周邊的土地早已被瓜分殆盡,後來的人便沿著海岸線往南北兩邊散開,專挑靠近溪流和港灣的荒地開墾。
這些人手底下少則幾十個生番奴隸,多則數百號長工,大半種的是甘蔗。染料。油料。黃麻。苧麻。水果等利潤高的經濟作物。
遠遠望去,一座一座的莊園拔地而起,倒有了幾分江南水鄉的富庶氣象。
鄭經回到承天府,陳永華早早便在府上恭候,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喜色。
兩人來到書房落座後,陳永華逐條稟報,
“今年頭三個月,高雄商榷的貿易額連連重新整理紀錄,僅商稅一項便入賬二十七萬兩白銀。”
“生絲。瓷器。茶葉。雪鹽。蔗糖依舊是出口大頭,供不應求。”
“今年二月剛剛完成的戶籍摸底,臺灣的漢人人口已經增長到三十五萬,比遷臺初期多了十餘萬。”
“其中大半是從福建。浙江沿海透過各種渠道湧入的大陸百姓。”
“在籍奴隸超過十萬,絕大部分是島上捕獲的生番,以及從南洋各地運回的土番。”
“這十萬奴隸多半分配在各地莊園和作坊,缺口依舊很大,甚至奴隸的價格漲到了十二兩一個。”
鄭經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道,
“島上的生番,沒有反擊?”
陳永華微微一笑,拱手答道,
“回將軍,有過幾次,但規模都很小,不成氣候。”
“倒是上個月,一支千餘人的捕奴大隊深入山中,在山林中遭逢上萬生番聯軍伏擊。”
“雙方激戰兩日,最終捕奴隊竟大破生番聯軍,斬首千餘級,俘獲三千餘人,生番殘部倉皇逃入深山。”
“經此一役,生番已元氣大傷,再也無力組織大規模反撲,只能躲在深山老林裡苟延殘喘。”
陳永華頓了頓,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將軍這一招以利驅人,化民為兵,不動官庫分毫,便讓臺灣的勞力缺口得到了彌補,又讓山裡那些不服王化的生番聞風喪膽,再難翻身,真乃神人妙計。”
“臣讀了半輩子書,自詡有些見識,可遇到將軍之後才知什麼叫井底之蛙。”
“這等謀略和氣魄,莫說當今之世,便是放在歷代名將裡,也無人能出其右。”
鄭經放下茶盞,哈哈大笑,站起身來拍了拍陳永華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陳先生,你可是讀聖賢書的人,怎麼也開始拍馬屁了?”
“本將軍可記得,你以前是個直臣。”
陳永華難得地老臉一紅,連忙拱手道,
“臣並非阿諛奉承,方才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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